孫敬淵坐在那張八仙桌前,手裡捧著一碗牛肉麵,吃得滿頭大汗。
這幾天,他像是換了個人。
在蘇曼的調理下,氣色好了不少,那雙渾濁的眼睛也重新亮了起來,閃爍著智慧的光芒。
他麵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京城地圖,上麵用紅藍鉛筆畫滿了各種標記和箭頭。
“嫂子,陸團長那邊是硬刀子,咱們這邊就得是軟刀子。”
孫敬淵放下筷子,指著地圖上的一塊區域。
那是京城的外貿區,也是葉家商業帝國的核心地帶。
“葉家能有今天,靠的就是壟斷了京城百分之七十的紡織品出口份額。”
“咱們想扳倒他,就得從他的根基上下手。”
“可是,咱們的廠子剛起步,規模、人脈都比不上他,怎麼跟他鬥?”陳旭在一旁有些擔憂地問道。
“硬鬥,肯定是鬥不過的。”孫敬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,眼底閃過一絲隻有老狐狸才有的精光,“所以,咱們不能按常理出牌。”
“你們看,這是什麼?”
孫敬淵從一堆舊報紙裡,翻出了一張關於“秋季廣交會”的報道。
“廣交會!”陳旭眼睛一亮,“我聽說過!那是咱們國家對外貿易的唯一窗口!能進去的,那都是有通天本事的大廠!”
“沒錯。”孫敬淵點了點頭,“葉家每年的大部分訂單,都來自於廣交會。如果我們能拿到廣交會的入場券,就等於直接在他家的後院裡放了一把火!”
“可是……”陳旭又泄了氣,“咱們這‘錦繡工作室’,連個正式的營業執照都沒有,就是個小作坊,怎麼可能申請得上?”
“所以說,不能按常理出牌。”
蘇曼一直沒說話,隻是靜靜地聽著。
此時,她突然開口了。
她從抽屜裡,拿出了一張名片。
那是上次意大利商人馬可留下的。
“正規渠道走不通,咱們就走特殊渠道。”
蘇曼把名片放在桌上。
“馬可先生是意大利服裝協會的理事,在廣交會有固定的展位和特邀名額。”
“而且,我給首長夫人做的那件‘山河社稷圖’,已經在國外的時尚圈引起了轟動。現在,‘錦繡’這個牌子,在那些洋人眼裡,比那些國營大廠還要金貴。”
蘇曼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。
她的手指,重重地點在了羊城的位置。
“我不僅要去廣交會。”
“我還要在廣交會上,開一場屬於‘錦繡’的,獨一無二的時裝秀。”
“我要當著全世界的麵,把葉家那些靠著仿冒和低價競爭的垃圾,徹底踩在腳下!”
孫敬淵和陳旭看著蘇曼。
看著這個明明身形單薄,此刻卻爆發出無與倫比氣場的女人。
他們仿佛看到了一顆新星,正在冉冉升起。
蘇曼拿起筆,開始親自起草那份遞交給外貿部的申請書。
她寫的不是申請報告。
而是一份,挑戰書。
……
五分鐘後。
審訊室裡。
陸戰睜開了眼睛。
“時間到了。”
葉大山抬起頭,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光彩,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。
“我說。”
他沙啞地開口。
“我全都說。”
陸戰拿起桌上的空白筆錄本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收網。”
蘇曼放下筆,將寫好的申請書裝進信封,鄭重地封上口。
“將軍。”
夫妻二人,身處兩地,卻在同一時刻,對那個龐大的敵人,發起了總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