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安平此時眼睛裡有血絲。
但是他還是比較冷靜,讓母親先說說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?
“今天不是說孫警官和李警官來過來,你爸高興的很,特意讓我燉雞,還去買肉買魚,還讓去王二那邊拿包好煙,說是招待他們……”
“然後你小姑父和你二叔還有爺爺他們過來了,你爸高興,就說留他們一起吃飯,到時候陪一下客人,他們有見識,誰知道,誰知道……”
金巧芳說到這裡哇了一聲就哭了。
眼淚就再也忍不住,像是斷線的珍珠一般,不住的往下掉落。
她心裡苦呀。
“我跟你爸說了,讓他聽你的,說是不要和他二叔和他小姑父來往了,你不是說了,他小姑父心眼多儘坑咱們老實人……”
金巧芳一想到當時的情景,此時後悔不已,不住的用手捶打著自己胸口,兩隻眼睛已經紅腫了。
她恨呀,要是老頭子就這樣死了,她一輩子心底都是一個遺憾,都會覺得對不起孩子們,對不起老頭子,沒照顧好他!
“媽,你彆激動,爸脾氣是那樣,又倔,這不怪你,怪我,不夠狠!”
張安平一聽到母親這話,其實心底已經明白了,究竟是怎麼一回事。
前世,父親其實也是間接的死在了小姑父和爺爺手裡。
他重生後,雖然也一再警告,也一再叮囑父親。
可父親並不是個完人,並不是那種聽的進去話的人,他想不到自己會最後死在所謂親人手裡。
他沒有經曆過自己曾經受到的那種痛徹心扉的,讓人絕望的痛苦。
要不怎麼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?
你想改變一個農村的,六十多歲老頭心底一直信奉的東西,那比啥都難,嗬嗬嗬嗬……
難道父親命中該死?
“哥,我看到了,爺爺和小姑父,說你有錢,說你家地籠一晚上賺上千塊,讓張四給你撈地籠,不讓自己親叔叔乾,小姑父說你為人心狠手辣,不為我著想,不讓我進麻紡廠……”
“他們胡說,我知道,我哥,很好,很好!”
一向少言寡語的張安寧說到這裡的時候,眼睛也紅了,聲音也嗚咽了。
“爸是生氣,說他們胡說八道,說你心疼他,為了給他治病,借了上萬塊給他治病,然後就吵起來,二叔動手打父親,說他有兒子再多也不頂用,沒一個有出息的,哥,哥……”
“二叔,說我家,說父親還不如死了算了,說他教子無方,沒用的東西,哥……”
張安寧說到這裡的時候,每說一句話就要喊一聲哥。
因為此時他覺得,隻有哥給他希望,他好沒用呀!
他比不過張安軍,從小到大,都比不過人家,他就是個窩囊廢……
“哥,小姑也罵我們,說我是笨蛋,家裡三個都頂不住二叔家一個有用,哥,我沒用,我讀書不好,我……”
張安萍這會也哭了。
她在讀初三了,還有一個多月中考。
她成績其實也不好,二哥張安寧好歹還考到市一中了,哪怕英語成績差,好歹還進了重點高中。
但是她,估計就是普通的高中,都不一定考得上。
就更不要說像堂哥張安軍那樣,成為大學生,她好恨呀,這張安軍就成了橫在他們兄弟姐妹三人頭上一把劍,都有陰影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