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勇兵這些天,也是聽到張安平說自己住院費有人報銷,心情才好了許多,也沒像以前一樣,天天鬨著要回家,這會倒是安心住在醫院養傷。
“沒事,李軍說讓你安心治病,肇事者跑不了的……”
張安平說話的時候,看著父親杯子裡的水沒了,順手給倒了一杯水,就問母親今天醫生檢查情況咋樣。
在知道一切正常,父親已經在慢慢好轉後,張安平心底一個大石頭落地了,臉上笑容也露了出來。
這是一個讓人高興的消息。
但是張勇兵躺在床上,看著兒子張安平心情不錯,突然來了一句。
“我聽你媽說,張四幫你爺爺給你堂弟寄了五千塊,而且,你表弟也進麻紡廠了,對不對?”
“嗯,你好好養傷,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少操心,你彆忘記,你怎麼進的醫院!”
張安平皺眉,父親怎麼又提起這事?
“我心裡有數,你媽說,你們想把茶山給要回來對不對?你有什麼法子?”
張勇兵和兒子說話,不知道怎麼一回事,總是覺得很彆扭,他是老一輩思想,哪怕心底其實很疼兒孫,但是嘴巴上似乎都不服輸!
說話總讓人聽著不舒服,直來直去。
好在張安平知道父親的性格,他打兒子還行,讓他跟自己說句軟話估計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“嗯,那茶山本來就是你和媽辛辛苦苦種的,媽想要回來,我覺得很合理,所以打算以後幫你們弄回來,至於怎麼要回來,你彆管,安心養傷,過陣子我把這事處理好就成……”
張安平也沒和張勇兵多說。
他那性格想一時半會轉化過來,很難。
“我的事情你彆管,我自己處理,茶山我送出去的,我來辦,當初,我們是寫了合同的,請了中間人,那茶山是給你爺爺養老,是養你爺爺的……”
張勇兵說這句話的時候心底其實很難受,語氣很重。
這一次在醫院九死一生,昏迷的時候他一直都在做夢,夢見兒子張安平不爭氣打媳婦,然後媳婦和小寶在水庫淹死了。
後來他出車禍了,沒錢治療,孩子他娘跪在他爺爺麵前,求借點錢被孩子他小姑父攔住了。
沒錢救他,他後來活活疼死的。
老二也沒考上大學,金巧芳最後是癱瘓後喝藥死的,他的一家人是家破人亡。
那個夢好慘,好慘!
慘的他醒來後很久,都不知道哪個是夢,哪個是真實存在的?
但是躺在床上,他就有空回憶那一幕幕,後背陣陣發涼,這幸好是兒子安平爭氣,要是真的像自己做的那個夢。
他們一家都全完了。
孩子爭氣懂事,自己也不能拖他們後腿,那茶園是當初自己答應送出去的,那就讓自己去要回來。
啥事還指望兒子,自己這個當父親的臉往哪裡放?
張安平一直看著父親的臉,看他說出這句話後臉上表情很複雜,又是懊惱又是慶幸的模樣,他的心底一下子輕鬆了。
“行呀,這事你先解決,要是解決不了,我再來辦……”
“我這當爹的,還趕不上你這臭小子嗎?”
張勇兵一撇嘴,但是嘴角卻是揚起了笑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