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安平趕緊頭一偏,就聽到哐當一聲。
一個洋瓷杯子被砸到了地上,杯子裡泡著的粗茶灑落的到處都是。
他一抬頭就看到路邊有戶人家,一個頭發枯黃雜亂的挺著大肚子的女人,正在往外砸東西,而一邊有男人在阻攔,罵她想乾什麼?
那大肚子女人就哭:“這日子沒法過了,連飯都吃不飽,還有人有閒心喝茶?”
本來張安平心底也有氣。
你一家人吵架就吵架,砸什麼東西?
砸東西就砸東西,你往路人頭上砸這是啥意思?
挺著大肚子就能不講理?
但是聽到這女人說話,也歎了一口氣。
彆以為城裡就沒窮人,鄉下隻要勤快一點,有田有地好歹還能每頓吃飽穿暖。
但是城裡,要是沒工作沒路子,想找口飯吃那也是相當不容易的,要不然地籠廠和蝦廠招人那麼容易,隨便一點錢,無數人都想乾!
因為這年頭,有工作的人畢竟少,大部分人還要自己想辦法找活乾賺錢吃飯。
張安平沒理會這戶人家,繼續數那房子,第一間第二間的……
“張哥,你怎麼來這裡了?”
有驚喜的聲音響起,一扭頭,卻看到劉旭東驚訝的表情。
而此時劉旭東有些狼狽,臉黑紅黑紅的,身上的褂子好像被撕破了,扣子也掉了,這和張安平印象中的模樣完全不同。
“你咋了,這是?”
“家裡有點小事,張哥,你這是有事找我還是?”
劉旭東這話還沒說完,從他身後又傳來一陣爭吵聲,聽聲音還是張安平剛才碰到那砸杯子的女人。
另外有男人也在跟著她吵架。
“我是來找你的,隻是沒找到你家,這回看到你正好,有沒有空,要不出去吃頓飯?”
“有,張哥,你稍微等一下!”
劉旭東趕緊彎腰,把滾到一邊去的那個,已經摔的變形的搪瓷杯子撿起來,看了一下摔落出來的粗茶,歎了一口氣。
一副心疼的模樣。
然後讓張安平等一下,他轉身拿著搪瓷杯子進了那戶人家,然後又看到劉旭東和一個男人交代一句,說是有朋友找,要出門一下。
劉旭東剛出門,就聽到身後哐當的關門聲,還有罵聲。
“出去了,就不要再回來了!”
聽到這女人的罵聲,劉旭東一下子低下頭,麵色很難看,但是等到他抬起頭又恢複了常態。
衝著張安平笑笑。
“走吧,張哥!”
張安平看了一下這緊閉的房門,再想想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還有那個男人,看了張旭東一眼。
想了想把他帶到了一個餐館裡,點了幾個菜,又拿了一瓶酒給劉旭東。
“你這是咋回事,怎麼從來就沒聽你說過?”
“一言難儘的家務事,那是我嫂子和我哥……”
劉旭東苦笑一聲,也沒有對張安平掩飾什麼,很快張安平就知道了劉旭東的情況。
原來劉旭東家裡有兩兄弟,家裡也隻有靠護城河邊的一間半房子。
父親走的早,劉旭東被哥哥照顧著,後來去參軍了,隻是在部隊裡乾的好好的,哥哥出了點事情,差點癱瘓在床。
他不忍心索性退伍回來照顧哥哥。
哥哥的病是治好了,複原的一點錢也花的差不多了。
看著哥哥年紀也不小了,剛好有姑娘不嫌棄願意嫁給他哥,隻是當時要的彩禮多點。
劉旭東也沒計較,找戰友借點錢,將就著幫著把哥哥的婚事給辦了,然後想著以後兩兄弟掙錢,好把這外債給還了。
但是沒想到嫂子好吃懶做,進了家門後啥事不願意做,不巧的是他哥的事情也丟了。
而他這些年也沒掙到什麼錢,外麵還欠著一身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