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,沈清若坐在冷宮庭院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樹下。
昨夜剛落了一場新雪,薄薄地覆蓋在地麵上,映著慘淡的天光,更添幾分蕭瑟。
她纖細的手指間,捏著一個半舊的香囊。
麵料已經有些褪色,但上麵精巧的並蒂蓮刺繡依舊雅致。
這是娘親留給她的唯一念想。
與那日城牆上,衛將軍身上掛著的那隻,正是一對。
他為了娘親,終身未娶。
可他不知道,他心心念念的人,早已在上一個秋日鬱鬱而終。
那時候,她想,娘親到死,都沒能等來那個尊貴的男人,垂憐一眼。
可如今想來,娘親怕是也不稀罕吧。
沈清若握緊了香囊,陷入了回憶。
一年前,大漠王庭,她剛剛及笄,而距離雲婉過世還不到三月。
帳外風雪呼嘯,帳內炭火燒得旺,卻驅不散沈清若心底的冰冷。
她穿著一身素白孝服,跪坐在角落,聽著前方傳來的議和聲。
“大梁背信棄義,偷襲我糧倉,此仇必報,但眼下寒冬難熬,子民需要糧草救命。”大臣的聲音沉重。
“大梁那邊怎麼說?”一道清冷的嗓音響起,是沈望奚。
他坐在主位,身形挺拔,即使在溫暖的帳內,也像覆著一層寒霜。
“他們要求陛下送公主去和親,以示兩國修好之誠。”
帳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誰不知道,大漠王沈望奚最寶貝的,就是他的嫡長女沈靖妍,那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,比王子還要稀罕。
果然,沈靖妍立刻站了出來,朗聲道:“父王!大梁狡詐,這和親去不得!”
“女兒請命,來日必為父王,為我大漠,親手打下大梁!”
她的話語張揚熱烈,帶著恃寵而驕的自信。
沈望奚看著她,那雙總是淡淡的眼睛裡,滿是暖意。
他沒有立刻答應,也沒有反對。
這時,有大臣低聲提議:“陛下,靖妍公主乃我大漠瑰寶,確實不宜前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