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裡瞬間亂成一團,宮人驚慌失措的奔跑聲、哭喊聲,不絕於耳。
“阿若!打起來了!沈靖妍帶著先鋒部隊已經開始攻城了!”小九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,同時將宮門外的實時畫麵傳遞到她的識海。
沈清若屏住呼吸,看著腦海中的景象。
宮門處一片混亂,守軍節節敗退,一隊身著大漠戎裝的騎兵衝入,為首那抹火紅的身影尤其醒目,正是沈靖妍。
就在這時,沈清若在混亂的畫麵邊緣,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,是那個小太監。
他穿著內侍服,正趁著守軍與大漠士兵交戰的空隙,抱著頭,拚命往宮外跑。
他懷裡,似乎還緊緊揣著什麼東西。
沈清若的心揪緊了。
他還記得,他還在想辦法完成她的囑托。
小太監跌跌撞撞跑出宮門,驚慌地四處張望。
突然,他眼睛一亮,看向不遠處一個穿著文士常服、被家仆護著站在街角,正滿麵焦灼的清瘦老人。
小太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,不管不顧地朝著那個方向跑去,一邊跑,一邊從懷裡掏出了那個陳舊的香囊。
“彆去了,危險!”沈清若在心中無聲呐喊,希望他能聽見。
就在小太監舉起香囊,即將衝過街道的瞬間。
咻!
一支利箭破空而來,沒入了小太監的後心。
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身體向前踉蹌一步,低頭看了看穿透胸膛的箭,又看了看從手中跌落在地、染上塵土的香囊,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他到死,臉上都還帶著的笑意。
沈清若整個人僵住。
她想起這一年,這個貪財卻簡單的小太監,每次接過她多給的賞錢時,那瞬間亮起的眼睛和泛紅的耳尖。
他總是一邊念叨著:娘娘使不得,然後一邊飛快地把銀子塞進懷裡,笑容帶著點小市井的狡黠和滿足。
她從未問過他,為什麼要那麼多錢。
是家裡有生病的娘親?還是有需要撫養的弟妹?他現在死了,他家裡人怎麼辦?
是她的錯,是她仗著他那點良善,利用了他,害死了他。
沈清若強迫自己從小太監身上移開視線,看向放箭之人。
宮門處,沈靖妍端坐馬上,手中長弓還未完全放下。
她嬌豔的臉上帶著肅殺的冷漠,仿佛剛才射殺的不過是一隻礙事的螻蟻。
她看都未看那具屍體和掉落的香囊,一揮馬鞭,嬌喝道:“隨我去金鑾殿,擒拿梁帝!”
火紅的身影肆意張揚,帶著兵馬徑直衝向皇宮深處。
至於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小太監,那個她妹妹一直戴在身上的香囊,都根本不曾入她的眼。
沈清若緩緩閉上眼,切斷了腦海中的畫麵。
從前,她都告訴自己,不要攀比,不要去恨。
可今天,是她真正意義上,開始恨沈靖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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