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陽殿內,沈靖妍斜倚在軟榻上,聽著心腹宮女彙報清漪殿的動向。
“公主,那位這幾日安靜得很,除了陛下偶爾去考校功課,大多時候都閉門不出。”
沈靖妍把玩著腕上的赤金鐲子,嬌豔的臉上閃過不耐。
“閉門不出?”她輕哼一聲,“裝得一副與世無爭的柔弱樣,心思倒是不小。”
她想起禦花園裡,父皇落在她身上不同於往常的目光,心裡就像堵了塊石頭。
那個婢女生的孩子,憑什麼?
以前在大漠,父王眼裡就隻有她和哥哥,這個沈清若就像個影子,安靜得讓人幾乎感覺不到她的存在。
怎麼去大梁當了一年質子回來,就像變了個人?雖然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樣子,可那身段,那眉眼,漂亮得沈靖妍越想越覺得膈應。
她猛地坐起身:“去椒房殿。”
椒房殿內暖香融融,烏蘭雲正對著賬冊,見女兒風風火火地進來,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容。
“阿妍,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?”
沈靖妍揮退宮人,湊到烏蘭雲身邊,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,語氣帶著撒嬌:“母後,女兒心裡不痛快。”
“哦?誰又惹我們護國長公主不高興了?”烏蘭雲放下賬冊,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還能有誰?不就是清漪殿那位嘛!”沈靖妍嘟起嘴,“母後,您不覺得她留在宮裡很彆扭嗎?”
烏蘭雲笑容微淡:“她畢竟是你父皇的血脈……”
“什麼血脈呀。”沈靖妍打斷她,語氣鄙夷,“母後,您忘了?她名義上雖然是咱們大漠的公主,可誰不知道,她在那邊待了一年,是嫁給了前朝梁帝的,是大梁名正言順的清妃娘娘!”
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現在稱呼她前朝舊妃更合適。”
“可她現在回到宮裡,還頂著公主的名頭,跟我這樣未出閣的公主住在一起,傳出去像什麼話?”
“知道的說是父皇仁厚,念及舊情接她回來,不知道的,還以為我們大周皇宮沒規矩呢!”
烏蘭雲蹙起眉頭,她本就不喜雲婉母女,隻是身為皇後,不好表現得太過計較。
如今聽女兒這麼一說,也覺得有些道理,一個嫁過人的女子,確實不該再以未嫁公主的身份養在深宮。
“阿妍,你的意思是?”
“女兒覺得,該為她打算打算了。”沈靖妍眼底閃過算計。
“她年紀也不小了,又曾為人妃嬪,總不能一直這樣不明不白地待在宮裡。”
“不如我們舉辦個春日宴,邀請京中適齡的勳貴子弟們入宮,名義上是賞春,實則讓她相看相看,若有合適的,父皇賜個婚,給她找個歸宿,豈不是兩全其美?”
她晃著烏蘭雲的手臂:“這樣一來,全了父皇和她之間的父女情分,也全了宮裡的規矩體統,更顯得母後您賢德大度,為她考慮周全。”
“母後,您說好不好嘛?”
烏蘭雲看著女兒嬌嗔的模樣,明知她是為了把沈清若弄走,但這話確實在理,讓人挑不出錯處。
她沉吟片刻,終究抵不過女兒的軟磨硬泡,點了點頭:“也罷,你說得有理,她總留在宮裡確實不妥。”
“這事母後知道了,會跟你父皇提,找個機會辦一場便是。”
沈靖妍臉上立刻綻放出明媚的笑容,撲進烏蘭雲懷裡:“母後最好了!”
她埋在娘親懷中,得意極了。
沈清若,等你嫁出宮去,看誰還能分走父皇的注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