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後,金鑾殿上,沈靖妍稟報了督辦西郊馬場整頓的差事,言辭間不乏自得。
她手下的親兵雷厲風行,將幾個中飽私囊的原馬場官員揪出,效率極高。
沈望奚端坐龍椅,臉上露出讚許,“阿妍此事辦得不錯,當賞。”
沈靖妍聞言,眉開眼笑,像隻驕傲的孔雀。
下朝後,她追上沈望奚,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:“父皇,您說了要賞女兒的!女兒看中了您私庫裡那套紅珊瑚頭麵,就是從前大梁皇宮貢品那套,紅得正,襯女兒!您就賞給女兒嘛!”
她搖晃著沈望奚的手臂,恃寵而驕又篤定。
那套頭麵她惦記很久了,而且沈望奚總是縱著她,但凡她開口,多半都能如願。
誰知這次,沈望奚聞言卻愣了一下,眸中閃過遲疑。
他這幾日,因著對清漪殿的憐惜,私庫裡不少精巧珍玩、綾羅綢緞,都如同流水般送了進去,隻為博她一笑。
那套紅珊瑚頭麵,他前兩日剛吩咐吳添找出來,連同幾匹新進的綢緞,一起送去了清漪殿。
看著大女兒滿是期待的臉,沈望奚輕輕拍了拍她的手:“那套頭麵,朕前幾日,賞給阿若了。”
沈靖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她幾乎是脫口而出,聲音拔高,帶著難以置信,“您是說,清漪殿那個沈清若?”
沈望奚眉頭微蹙,對她這直呼其名有些不悅,但仍是耐著性子解釋:
“嗯,她身子弱,心情也一直鬱鬱,朕賞些東西給她,盼她能開朗些。”
沈靖妍又委屈又憤怒,氣得眼圈都紅了,胸脯劇烈起伏,“憑什麼?”
“她一個外人!一個來曆不明的野種!憑什麼搶我的東西!父皇您以前有什麼好東西都是先給我的!”
那些東西她未必多稀罕,但那種獨一無二的、被父皇放在首位的特權被挑戰,讓她無法忍受。
沈望奚聲音沉了下來,“胡鬨!”
“什麼叫外人?什麼叫野種?她與你一同長大。”
“更何況,當初是她替你去了大梁和親,受了委屈。”
“如今你貴為護國長公主,身份尊貴,更該大度些,讓讓她。”
沈靖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讓讓她?父皇竟然讓她,大周尊貴無比的長公主,去讓一個冒牌貨?
至於替她和親,不是那個卑賤女人應該做的嗎?怎麼反倒成了她需要補償對方的理由了?
沈靖妍看著沈望奚不讚同的眼神,知道此刻再鬨下去,隻會惹父皇厭煩。
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是,女兒知道了。”
“是女兒一時想岔了,父皇教訓的是。”
沈望奚見她認錯,神色稍霽,語氣也緩和了些:“嗯,你知道就好。你是長姐,要有容人之量。”
“好了,朕還有政務要處理,你先回去吧。”
說完,他不再多言,轉身帶著吳添等人離開了。
看著沈望奚離開的背影,沈靖妍臉上的笑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憤恨。
她要去找母後做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