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沈清若主動去太極殿尋他之後,沈望奚來清漪殿的次數便又多了起來,依舊是避開眾人,悄悄地來。
這日午後,沈清若正對著琴案蹙眉,指尖勾挑著一個總是彈不準的音。
一隻溫熱的大掌忽然從身後覆了上來,按在她纖細的手指上,帶著她撥動琴弦。
“這裡,力道要輕些。”清冷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。
沈清若嚇了一跳,回頭便撞進沈望奚深邃的眸子裡,“陛下?”
她慌忙想站起身,卻被他按住了肩膀。
“坐著。”他在她身側坐下,靠得很近,手臂幾乎環著她,再次執起她的手,耐心地糾正她的指法,“手腕放平,指尖用力。”
他靠得太近了,身上清冽的氣息將她包裹,沈清若雪白的小臉慢慢浮起一層薄紅,心跳有些快,指尖也微微發顫,那琴音便更不成調了。
沈望奚察覺到了她的緊張,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,心頭莫名軟了一下。
他鬆開手,稍稍退開些距離,語氣依舊平淡:“自己再試試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若細聲應著,垂下頭,依著他教的方法重新撥弦,這一次,音色果然清亮準了許多。
她抬起眼看他,帶著點小小的雀躍:“好像對了?”
沈望奚看著她的欣喜,微微頷首:“是對了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他有時會讓她念書。
起初是《詩經》,她聲音軟糯,念著關關雎鳩,在河之洲,倒也婉轉動聽。
後來,不知怎的,他案頭那本《資治通鑒》也被他帶了過來。
沈清若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治國方略,小臉皺了起來,有些無措地望向他:“陛下,這些阿若看不懂。”
“無妨,念便是。”沈望奚靠在椅背上,閉目養神。
她便乖乖地念,遇到艱澀處會卡住,會求助他。
沈望奚便會睜開眼,簡單地為她講解幾句。
他講得深入淺出,沈清若聽得似懂非懂,但總會睜著那雙清澈的眸子,望著他,軟軟地說:
“阿若還是有點不懂,陛下什麼都知道,好厲害。”
這姑娘,將沈望奚視作無所不能,讓他竟也品出了幾分為人師表的趣味。
隻是,每當她念得口乾舌燥,輕輕舔過紅嫩的唇時,沈望奚的目光便會暗沉幾分,喉結不自覺地滾動。
念書之外,還有下棋。
他送她的那副墨玉棋盤,他每次來都拉著她玩上幾局。
沈清若的棋藝依舊糟糕透頂,毫無章法,時不時軟軟求饒:“陛下,我好像要輸了,怎麼辦呀?”
沈望奚麵上不顯,心中卻覺得她可愛。
他通常不會應她的話,但落子時會不動聲色地讓上幾步,讓她不至於輸得太慘。
偶爾,她俯身研究棋路時,長裙的領口會微微敞開,露出雪嫩點點。
沈望奚的視線便會不受控製地黏在上麵,腦海中閃過他曾在那裡留下斑駁痕跡的畫麵,呼吸重了幾分,指間的棋子也捏得死緊。
他必須耗費極大的心力,才能將那些旖旎的念頭壓下去。
除此之外,最讓他難以招架的,是她提及跳舞。
有一日,她擺弄著嚴嬤嬤送來的舞衣,抬眸看他,聲音帶著期盼:
“陛下,嚴嬤嬤說阿若的新舞很好看,您想看看嗎?”
沈望奚幾乎是立刻站起了身,差點帶倒了手邊的茶盞。
“朕想起還有政務未處理。”他聲音繃緊,轉身便走,步伐倉促,近乎逃離。
沈清若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,輕笑出聲。
小九在她腦海裡小聲說:“看吧看吧,我就說跳舞是他的死穴,他根本扛不住。”
沈清若走到梳妝鏡前,看著自己的模樣,她早已將媚術與【秋水明眸】、【鶯聲燕語】融會貫通,從骨到形,一舉一動,一顰一笑,皆在不經意間散發著勾魂攝魄的魅力。
她看得出,沈望奚望她的眼神,越來越沉。
哪怕隻是像今天這樣,安靜地坐著下棋,她都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滾燙得讓她身子發軟。
他隻是還在強行克製。
沈清若隨意側過身子,擺了個舞姿,看著自己完美的腰臀曲線,從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笑。
沒關係,她有的是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