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宴一結束,沈望奚表麵擺駕回了太極殿。
然而,剛到太極殿,他便迫不及待悄悄去了清漪殿。
清漪殿內室,很安靜。
沈清若沒有像往常一樣看書,或是撫琴,隻是獨自坐在軟榻上發呆。
見到沈望奚,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起身相迎,隻是默默偏過頭去,不看他。
沈望奚腳步一頓,還是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。
榻上的人兒依舊偏著頭,不肯看他。
沈望奚伸出手,大掌輕輕捏住她小巧的下巴,不容拒絕地將她的小臉轉了過來。
這一看,他呼吸一窒。
小姑娘臉上早已淚痕遍布,一雙秋水眸子紅彤彤的,長睫被淚水濡濕,微微顫動。
她就那樣看著他,不說話,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,不停地從眼眶裡滾落,沿著雪膩的臉頰滑下,沒入衣襟。
委屈,可憐,還帶著被他辜負了的傷心。
“哭什麼。”他聲音有些乾澀,指腹下意識地去擦她的眼淚。
沈清若卻偏頭,躲開了他的觸碰,聲音哽咽:“不要你管。”
沈望奚的手一僵。
“朕不知道皇後會突然提起你的婚事。”他試圖解釋,“朕沒想把你嫁出去。”
沈清若終於抬起淚眼看他,眸中滿是不信,“你不知道?可你也沒有阻止!”
“你一直沉默!要不是前幾日你教過我擺那棋局,我今日是不是就要被皇後娘娘,隨手賜給一個我見都沒見過的人了?”
她的質問,沈望奚無法反駁。
他當時為何沉默?是因為被自己那卑劣的心思刺激,一時失了方寸,也因為舍不得當眾駁回阿雲的話。
“不會。”他斬釘截鐵,大手握住她的小手,目光沉沉地看著她,“阿若,朕不會賜婚。”
“就算皇後下旨,朕也一定會問過你的意願,你相信朕。”
沈清若卻用力搖頭,淚水落得更凶:“你隻會哄我,今天皇後娘娘開口的時候,你一直沉默,你都沒有問過我……”
“你心裡,是不是也覺得我嫁出去比較好,免得留在宮裡礙眼……”
她越說越委屈,無聲抽泣,小身子一顫一顫的。
看著她這副樣子,沈望奚心中懊悔,他再也忍不住,將她纖細的身子整個攬入懷中。
“彆哭了,阿若。”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甚至下意識地改了口,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是我不好。”
他沒有稱“朕”,而是用了“我”。
沈清若掙紮了一下,卻被他抱得更緊。
過了一會,沈望奚感覺到她漸漸安靜下來,隻是偶爾還會因為剛才哭得太厲害,輕輕抽噎一下。
他稍稍鬆開手臂,低頭查看,小姑娘鼻尖和小臉都泛著紅,可憐得要命。
沈望奚心頭一軟,揚聲道:“吳添,打盆溫水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