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添有些感歎,想他跟在陛下身邊幾十年,太清楚這位主子的性子。
平日裡清冷自持,可一旦沾了清漪殿這位的身子,那自製力便土崩瓦解,動靜一次大過一次。
他強迫自己忽略裡麵的聲音,冷靜下來思考,要怎麼敲打這清漪殿的下人,這裡有沒有皇後的人,要怎麼封口……
吳添思索著抬眼,看向不遠處同樣垂手肅立的嚴嬤嬤。
嚴嬤嬤感受到他的視線,抬眸與他對視一眼,又低下頭,她心裡沒有驚訝,隻有果然如此的了然。
這一個月,她貼身伺候沈清若,為她沐浴更衣,指導舞藝,早就察覺出異樣。
公主殿下看著一如既往,可某些情態,分明不是未經人事的處子。
在這深宮裡,能有本事破了公主的身子,還將事情捂得密不透風的,除了太極殿裡那位至尊,還能有誰?
嚴嬤嬤往前挪了半步,聲音壓得極低,隻有吳添能聽見:
“吳總管,今日臨華台上,長公主與鎮國公世子的婚事剛定下,皇後娘娘那邊,怕是會請陛下過去商議。”
吳添一個激靈,是了!他怎麼把這茬忘了!
皇後娘娘此刻定然滿心歡喜,等著與陛下共享這份喜悅。
若是讓椒房殿的人闖過來,發現陛下根本不在太極殿,而是在清漪殿裡寵幸清若公主,後果不堪設想。
吳添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嚴嬤嬤,低聲道:“多謝嬤嬤提醒。”
他立刻招手,喚來自己的徒弟,一個機靈的小內侍,急促吩咐:
“快去太極殿外守著,帶上咱們最得力的人,把各處入口都看緊了。”
“記著,沒有陛下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入內!尤其是椒房殿的人。”
“若有人問起,就說陛下飲了酒,頭疼早早歇下了,誰也不見。”
“是,師父!”小內侍神色一凜,領命匆匆而去。
吳添看著徒弟跑遠的背影,心頭依舊七上八下。
他轉頭看向嚴嬤嬤,苦笑道:“嬤嬤,您看這……”
嚴嬤嬤麵色平靜,隻淡淡道:
“裡麵的動靜吳總管也聽見了,公主身子雖弱,陛下卻是撒不開手,怕是還要折騰些時辰,總管早做打算才好。”
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,內殿裡突然傳出公主崩潰的泣音,酥人心房。
吳添頭皮發麻,不敢再聽,隻能盼著徒弟手腳夠快。
——
果然,嚴嬤嬤料事如神。
吳添的徒弟剛帶著人趕到太極殿外不久,椒房殿的大宮女翡翠便領著兩個小宮女,提著食盒款款而來。
“翡翠姑娘。”小內侍連忙上前,臉上堆起笑容,躬身攔住去路。
翡翠微微蹙眉:“陛下可在裡頭?皇後娘娘命奴婢送來糕點,並請陛下得空時移步椒房殿,商議長公主婚事細節。”
小內侍麵露難色,陪著小心道:“姑娘來得不巧,陛下今日多飲了幾杯,方才頭疼,已經歇下了。”
“還特意吩咐了,誰也不讓打擾。”
翡翠狐疑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:“這麼早就歇了?”
眾人皆知,陛下酒量尚佳,便是飲酒,往日也不會這樣早歇息。
小內侍歎氣,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:“可不是嘛,許是近日朝務繁重,累著了。”
“陛下歇下前說不舒坦,奴才們也不敢驚擾。”
翡翠將信將疑,但看著太極殿前確實多了幾個麵孔嚴肅的守衛,不似作假,又想到陛下對皇後娘娘的敬重,應當不至於故意推脫,便點了點頭:
“既如此,這糕點便交給公公吧。”
“待陛下醒了,煩請公公務必轉達皇後娘娘的意思。”
“一定一定,姑娘放心。”小內侍連忙接過食盒,暗暗鬆了口氣。
看著翡翠帶著人離開,小內侍抹了把額頭的虛汗,回頭望了一眼清漪殿的方向,心中默念:
這日子,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。
要是穿幫了,他們這些奴才的腦袋可都不夠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