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天光亮透,清漪殿內還一片靜謐,紗帳低垂。
沈清若陷在被衾間,烏發鋪了滿枕,睡得正沉。
嚴嬤嬤輕手輕腳地走進內室,隔著帳幔低聲喚道:“殿下,該起身了。”
帳內的人兒毫無反應,隻有清淺的呼吸。
嚴嬤嬤無奈,隻得將帳幔掛起一角。
隻見沈清若側躺著,裸露在錦被外的肩頭,吻痕斑斑點點,昭示著昨夜戰況的激烈。
嚴嬤嬤想起早上自己收拾的,鋪在地上繡著百鳥朝鳳的正紅綢緞,皺巴巴地,大片深色,滿是狼藉。
她心下歎氣,陛下是草原男兒,入主中原,高大威猛,又不知節製,每次臨幸殿下都遭罪。
嚴嬤嬤看著沈清若這副嬌慵無力的模樣,實在心疼,但椒房殿的傳召已到,明麵上的規矩不能廢。
她伸手,輕輕推了推沈清若的肩:
“殿下,醒醒,椒房殿來人了,皇後娘娘請您過去挑選料子。”
沈清若被擾了清夢,細眉蹙起,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,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:
“嬤嬤,再讓我睡一會兒,好困,肚子裡也還好疼,起不來。”
嚴嬤嬤拿起溫熱的濕帕子,輕輕擦拭她的臉頰,試圖讓她清醒些:
“我的好殿下,知道您累,可皇後娘娘的旨意不能怠慢,快醒醒,老奴伺候您梳洗。”
帕子觸及皮膚,沈清若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一條眼縫,眸子裡水汽迷蒙。
嚴嬤嬤一邊伺候她漱口,一邊低聲念叨著:
“昨兒晚上那批江南來的軟煙羅,殿下您沒顧上挑,陛下臨走前親自幫您過目了,挑走了品相最好、顏色最襯您的,已經吩咐尚衣局緊著您的尺寸先做夏衣和舞裙了,剩下的都收入您私庫了。”
“陛下心裡,可是時時惦記著您呢。”
沈清若聽得半夢半醒,任由嚴嬤嬤和宮女們擺布。
她被扶起來,換上嚴嬤嬤挑選好的一身淺青色束腰長裙,長發簡單挽起,臉上未施粉黛,整個人清新柔弱。
好不容易穿戴整齊,她勉強打起精神,被嚴嬤嬤扶著,坐上了前往椒房殿的軟轎。
轎子晃晃悠悠地前行。
腦海中,久未出聲的小九突然亮起了光球,奶音帶著點委屈:
“阿若,你這些日子光顧著和沈望奚卿卿我我,都好久沒跟我聊天啦!”
沈清若靠在柔轎上,依舊閉目養神,意識裡懶洋洋地回應:“他來得勤,我累得很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小九雀躍地轉了個圈,“不過告訴你個好消息,你現在的氣運可是今非昔比,在這個小世界裡也算排得上號啦。”
沈清若這才有了點興趣,輕聲問:“比起沈靖妍呢?”
光球閃爍的頻率慢了一下,小九的聲音有點心虛:“呃……這個嘛,還差了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