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街儘頭,一條蜿蜒的河流靜靜流淌,水麵上已漂浮著無數盞蓮花燈,與天上的星河交相輝映,美得如夢似幻。
許多男男女女正蹲在河邊,虔誠地將手中的燈放入水中,閉目許願。
沈望奚一向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祈願,他更信自己手中的權柄與力量。
但看著沈清若捧著那盞贏來的蓮花燈,眼巴巴望著河麵的模樣,他還是牽著她,走到一處人稍少的岸邊。
“去吧。”他鬆開手,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溫和。
沈清若蹲下身,將蓮花燈放入水中,雙手合十,閉上眼,神情虔誠。
沈望奚站在她身後,看著她的背影想,他不在乎她許什麼願,因為隻要她想要的,不需要許願,他都會為她奉上。
他還希望,她永遠能像今夜這般,露出開心的笑容,不必再擔驚受怕,不必再受半分委屈。
而此刻,沈清若的腦海中正飛快地閃過許多念頭:
討厭烏蘭雲,討厭沈靖妍;
想要沈望奚的寵愛,超過她們所有人的,要生下小太子,把她們都踩在腳下;
希望亂世不要來臨,希望今日熱鬨的燈會,能夠長存,希望百姓安居樂業;
希望有機會,可以見見爹爹,外公;
最後希望,阿若可以好好活下去,平安地活下去。
許完願,沈清若悄悄睜開眼,看著那盞載著她諸多心思的蓮花燈,晃晃悠悠地漂遠,融入那片光河之中,心裡有點發虛。
她是不是太貪心了?許了這麼多願望。
“不貪心!不貪心!”小九咋咋呼呼的聲音立刻在她腦海裡響起,光球興奮地轉著圈。
“我們阿若值得最好的,這些願望都可以實現的。”話音剛落,它的光暈瞬間收斂,悄無聲息。
畢竟那位氣場強大的世界主角就在旁邊,它可不敢太放肆。
沈清若定了定神,站起身,回到沈望奚身邊。
“許了什麼願?”沈望奚自然地牽起她的手,隨口問道。
沈清若立刻搖頭,隔著麵紗,聲音帶著俏:“不能說,說出來就不靈啦。”
沈望奚低笑一聲,並不勉強,隻是收緊了握著她的手:“好,那便不說。”
他牽著她,轉身準備離開這喧囂的河岸,“時辰不早,該回去了。”
而就在兩人轉身,緩緩離去時,對麵河岸的柳樹陰影下,一道帶著風霜的身影,將方才那一幕儘收眼底。
衛崢穿著一身不起眼的布衣,麵容比之前更顯滄桑堅毅。
他聽聞阿若身世暴露,暗中潛入京城已有段時日,憑借著舊部和人脈,勉強經營起一點勢力,本想看看能否尋機助女兒一二。
奈何沈望奚手段雷霆,掌控力極強,他那點勢力根本發展不起來,近日已萌生退意,準備返回邊境。
他原以為,女兒身份尷尬,在宮中處境必然艱難。
可方才他看到了什麼?
身為大周陛下的沈望奚,將他那柔弱的女兒,小心翼翼地護在懷中?
衛崢隻覺得頭腦一陣發昏,胸口悶地喘不過氣。
兩人現在怎麼看,都不像是簡單的帝王與公主的關係,更像是有情人,甚至還不止。
衛崢想到沈望奚對阿若不避諱的親昵,一個更可怕的念頭竄入腦海:沈望奚,他是不是已經臨幸了阿若?
這個認知讓衛崢攥緊了拳頭。
沈望奚!他殺了那麼多衛家人,奪了大梁基業,如今,明知阿若是他衛家的女兒,居然還把她帶上床?
他什麼心思?是真的喜歡,還是隻是享受淩辱敵人之女的快感?
阿若好歹在他身邊長大,他真是禽獸不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