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院內,氣氛凝滯。
沈望奚端坐在上首,麵沉如水。
底下跪著被扣押的嚴嬤嬤,以及戰戰兢兢的太醫和管事。
事情其實一目了然。
嚴嬤嬤躲閃的眼神,支吾的供詞,還有從她身上搜出的避子藥材,都指向一個確鑿無疑的事實。
沈望奚甚至沒有過多審問。
他看著那包刺眼的藥材,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堵住,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那般珍愛她,夜夜臨幸,在她耳邊說著渾話,說她身子那般厲害,每次都…很多,篤定她腹中很快能孕育出他的骨血。
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,那孩子是小皇子還是小公主,會像她一樣精致乖巧,還是如他一般清貴。
可她呢?
表麵乖順依戀,軟軟地喚他陛下,承受著他的疼愛,轉身卻讓貼身嬤嬤偷偷拿來這些傷身子的涼藥。
她就這麼不想懷上他的孩子?
她對他那些仰慕、那些依賴、那些喜歡,究竟有幾分是真?
沈望奚氣得不行,難受卻又心疼。
難受自己付諸的真心似乎成了笑話,更心疼她不顧身子喝這些藥。
他站起身,整個太醫院的人跪地磕頭,噤若寒蟬。
“擺駕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暗含風雨欲來,“清漪殿。”
沈靖妍站在一旁,看著父皇離去的背影,明明是大獲全勝,卻隱約不安。
——
清漪殿殿門被猛地推開。
沈清若正坐在窗邊,聞聲驚得肩膀一顫,手中的書卷滑落在地。
她抬起水潤的眸子,看到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,那張矜貴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盛怒。
“陛……”她剛開口。
“都滾出去!”沈望奚厲聲打斷她。
宮人們嚇得魂飛魄散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,吳添把殿門被輕輕合上。
偌大的內殿,隻剩下他們兩人。
沈望奚幾步走到她麵前,伸手,用力捏住她白嫩的小下巴,迫使她抬起頭。
他聲音低啞,壓抑著風暴,“告訴朕,為什麼?”
沈清若被他捏得生疼,眼中蒙上水汽,帶著茫然與無措:“陛下,您在說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