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蘭雲鬆開手,踉蹌後退一步,指著空蕩蕩的宮殿,聲音破碎:
“無權!無人!女兒不得見!兒子也不得他用!”
“我這個皇後,還算什麼皇後?乾脆給漪蘭殿的貴妃讓位算了。”
沈逸年看著母後情緒崩潰的模樣,心中揪痛,上前一步扶住她,將她按回座椅上,“母後,您彆這樣……”
烏蘭雲癱坐在椅子上,抬起眼,死死盯著沈逸年:“逸年,如今這般境地,你還打算繼續遊山玩水,置身事外嗎?”
“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母後和你妹妹,被那個賤人逼死在這深宮裡嗎?”
沈逸年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,沉默了良久。
終於,他深吸一口氣,下定了決心,聲音清晰:“母後,等父皇回來,兒臣會自請入朝。”
烏蘭雲聞言,哭聲頓住,臉上終於露出欣慰,她緊緊抓住兒子的手:“好!好!這才是母後的好兒子。”
“逸年,你要記得,你是長子嫡子,阿妍是長女嫡女,後麵不管來多少個皇子公主,都不能越過你們去。”
沈逸年看著母親激動的樣子,心中五味雜陳,他頓了頓,又道:“還有,蘇嬤嬤有個孿生妹妹,一直在宮外。”
“兒臣會傳信請示父皇,將人接進宮來伺候母後。”
“有她在,母後身邊至少,不至於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。”
烏蘭雲連連點頭,握著兒子的手,心下稍安。
——
沈逸年離開皇宮,便去了長公主府。
府邸外圍仍有禁軍看守,但領頭的侍衛認得逍遙王,終究沒敢強行阻攔,隻是躬身行禮,默默讓開了道路。
長公主府內一片沉寂。
沈逸年穿過庭院,走向內院。
他推開沈靖妍寢殿的門,殿內光線昏暗,窗簾緊閉。
沈靖妍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裙子,頭發淩亂地披散著,正抱著膝蓋蜷在榻上,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。
聽到開門聲,她抬頭,看清是沈逸年,眼裡瞬間湧上淚水。
“哥哥!”她聲音嘶啞,帶著哭腔,“哥哥你終於來看我了!”
沈逸年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頭一痛。
他這個妹妹,自幼被父皇母後捧在手心,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?
不過十七歲的年紀,如今卻被圈禁在這方寸之地,失了往日的張揚,隻剩下恐懼。
他快步走過去,在榻邊坐下,伸手想碰碰她的頭發,卻被沈靖妍猛地抓住手臂。
“哥哥,救我!我不想待在這裡了!這裡好可怕,一個人都沒有,我每天都能聽到外麵守衛的腳步聲……我受不了了!”她語無倫次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“父皇是不是再也不要我了?他是不是真的那麼狠心?”
沈逸年反握住妹妹冰涼的手,試圖安撫她:“彆怕,阿妍,哥哥在。父皇隻是一時生氣,不會真的不要你。”
“一時生氣?”沈靖妍臉上滿是淚,眼神卻透出憤恨。
“他是為了那個賤人,才把我關在這裡,奪了我的一切!”
“我的長公主特權,我的奴仆,我的財寶,全都沒了!”她越說越激動,死死攥著沈逸年。
“還有我的皇太女之位,哥哥,是不是也沒希望了?父皇是不是打算把江山都給那個賤人生的野種?”
沈逸年看著她近乎崩潰的樣子,心中複雜。
他沉默片刻,聲音堅定:“阿妍,你聽哥哥說。現在朝堂上下,隻知道你觸怒了父皇,並不清楚具體緣由。”
“隻要你安分一段時間,等父皇氣消了,哥哥會想辦法為你周旋。”
他抬起手,輕輕擦去妹妹臉上的淚水,看著她不安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至於皇太女之位,隻要哥哥還在,就絕不會讓它落入他人之手。”
“屬於你的東西,哥哥一定會幫你,重新拿回來。”
沈靖妍怔怔地看著哥哥,他眼中那份決絕是她從未見過的。
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,撲進沈逸年懷裡,放聲大哭起來,將所有的不甘、恐懼都發泄了出來。
沈逸年輕輕拍著妹妹的背,任由她哭泣,目光卻越過她,望向窗外漪蘭殿的方向,一片沉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