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隻知是出宮散心,卻萬萬沒想到,沈望奚會帶她回到大漠。
沈清若望著宏偉的王帳,一時怔在原地,心潮翻湧,久久難言。
沈望奚攬著她的纖腰,低頭溫聲問:“累不累?先進去歇息。”
說著,他便半扶半抱地帶著她,走進了那座曾經象征著最高權力的王帳。
帳內布置依舊華麗,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,陳設著金銀器皿。
沈望奚扶她在主位旁的軟墊上坐下,自己則挨著她坐下,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。
“阿若,開心嗎?”他看著她,語氣帶著暗含期待。
“朕記得,你說過,在大梁時,你總是盼著能回家。”
“隻是後來朕入主中原,事務繁雜,也未曾想過要帶你重回故地,是朕不好。”
“這一次出行,沒有旁人,隻有朕和你,不管是你對故土的思念,還是朕從前忽視你的那些遺憾,朕都會好好彌補你。”
沈清若沒有看他,她的視線越過他,落在了王帳一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她記得很清楚,一年半前,那個寒冷的冬天,她就是跪坐在那個角落,聽著他和臣子們決定她的命運。
那時候,他高高在上,目光冷淡地掃過來,輕描淡寫兩個字,便將她送入了陌生的大梁。
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沈清若眼中滑落。
沈望奚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也看到了那個角落。
幾乎是瞬間,他也想起了當時的情景。
那時她還是他的小女兒,穿著素衣,瘦弱的身影,被迫接受自己殘忍的決定。
沈望奚問自己:那時候,他為何絲毫不覺得愧疚,隻覺得理所當然?
他沒有答案,隻有遲來的心痛。
沈望奚伸出手,捧住她的小臉,聲音急切:“阿若,過去是朕不對,你看看現在的朕。”
他盯著她,這一次沒有了彎月的孤高,隻有身為男人的疼惜愛戀:
“朕早就把你放在心上了,阿若,你感覺不到嗎?”
“從前是朕瞎了眼,無視了你。”
“現在,以後,都不會了,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。”
沈清若看著他懊悔的樣子,閉了閉眼。
那一道道被他親手刻在心底的傷,又豈是幾句懺悔就能輕易抹平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