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。”沈望奚歎了口氣,他縱然可以偏寵,明麵上卻不能讓她太過特立獨行,惹人非議,徒增話柄。
這聲歎息極輕,卻還是被沈清若聽到了。
她仰起小臉,眨巴著清澈的眸子,好奇地問:“陛下為何歎氣?是政務上有煩心事嗎?”
沈望奚垂眸看她,見她一臉純然的無辜,仿佛完全不懂他因何煩惱,心頭那股煩悶更是無處發泄。
他屈指,不輕不重地彈了下她的額頭。
“小沒良心的。”他低聲斥道,語氣卻含著無奈。
沈清若捂著額頭,委屈地嘟起嘴:“阿若怎麼就沒良心了?”
“朕還想在大漠多陪陪你,你倒好,急著回宮。”他盯著她,試圖從她臉上找出點不舍。
沈清若眼神閃爍了一下,隨即垂下眼睫,細聲說:“阿若也想和陛下一直待在大漠。”
“可是母親的遺骨一日不遷,阿若心裡一日難安。陛下不是答應阿若,要風風光光送母親回雲家嗎?”
她說得合情合理,眼神懇切,讓人挑不出錯處。
沈望奚又被堵了回去,看著她這副乖巧懂事的樣子,更是有火發不出。
他難道能說,不想那麼早回宮,是因為不想她去向彆的女人行禮?這話他說不出口。
沈望奚彆開臉,眉頭依舊鎖著,思緒飄忽。
皇後要是又刁難她怎麼辦?
她這樣柔弱,隻會委屈得偷偷哭,說不定還得跟他窩裡橫。
他要怎麼一碗水端平?少不得偏心她,另一邊肯定又要鬨起來。
沈清若悄悄打量他緊繃的側臉,心裡暗自偷笑,她當然知道他愁什麼。
不就是回去要麵對皇後,不能再像在大漠這般無所顧忌地獨寵她麼?
不過,她的想法跟他截然相反。
他這般偷偷摸摸地在外麵疼她,算什麼?
她要的,是光明正大的偏愛,是當著烏蘭雲的麵,記下彤史,讓她清清楚楚地知道,誰才是沈望奚心尖上的人。
這趟大漠之行,目的已然達到,他們和好如初,他甚至許諾了未來的太子之位,是時候回去了。
見他仍是愁眉不展,沈清若心念微動。
她撐起身子,柔軟的唇忽然湊近,在他微蹙的眉心上,輕輕印下一個吻。
沈望奚身形微微一僵,轉回頭看她。
沈清若跪坐在他身前,一雙水眸盈盈望著他,聲音又軟又甜:
“陛下,不要不高興了。阿若知道宮裡規矩多,不如大漠自在。”
她頓了頓,伸出小手,撫平他的眉心,語氣單純:
“可是,隻要宮裡有阿若心愛的男人,隻要能在宮裡時時見到陛下,阿若心裡就滿滿的都是歡喜,一點都不覺得宮裡悶了。”
這話安撫了沈望奚心頭的煩躁。
他看著她滿是真誠愛慕的眼睛,那裡麵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。
什麼規矩,什麼非議,什麼皇後,在這一刻,似乎都不重要了。
沈望奚手臂一伸,將眼前這嬌軟的人兒撈進懷裡。
“就會說好聽的哄朕。”他把臉埋在她頸窩,嗅著她身上的香氣,聲音悶悶的,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愉悅。
沈清若順從地靠在他胸前,小手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,嘴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悄悄彎起一個得逞的笑。
“阿若說的都是真心話呀。”她軟軟地保證,把天下最尊貴的男人,哄得暈頭轉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