轎輦在精致的院落前停下。
沈望奚走進去,宮人們無聲行禮。
內室裡,沈清若正坐在梳妝台前,由嚴嬤嬤伺候著拆卸釵環。
她從鏡子裡看到他進來,手上動作沒停,隻淡淡瞥了一眼,便收回視線,繼續對著鏡子,小臉繃著,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樣。
沈望奚揮退了嚴嬤嬤等人。
室內隻剩下他們兩人,沈清若那點端著貴妃的架子立刻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賭氣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他,留給沈望奚一個窈窕,卻寫滿不高興的背影。
沈望奚走過去,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發頂,“生氣了?”
沈清若扭了扭身子,想掙脫,卻被他抱得更緊。
她哼了一聲,不說話。
“朕來,就是跟你解釋今晚的事。”沈望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低沉平和。
“那柳如思,並不隻是逸年獻上一個美人那麼簡單。”
沈清若耳朵微動,但還是沒回頭。
“她是柳家的後人。”沈望奚繼續道,“朕的外祖母,就出自柳家。”
“沈家與柳家,曾是江南最顯赫的兩大世家,世代交好,素有聯姻之約。沈家掌權,柳家掌財。”
“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朕尚未出生。”
“後來祖父被當時的梁帝猜忌,全家被驅逐出中原。”
“柳家也被皇室覬覦財富,男丁大多流放,女眷淪落為伶人樂伎。”
“幾十年過去,自朕登基後,就派人暗中尋訪柳家血脈,想加以撫恤。”
“卻發現,柳家幾乎死絕了,隻餘下一個孤女。”
他頓了頓,“就在朕的人即將找到她時,她卻突然被人先一步帶走了。”
“帶走她的人,應該就是逸年。”
“朕的人,晚了一步。”
沈清若聽到這裡,慢慢轉過身,仰起小臉看他,秀眉微蹙。
她立刻抓住了另一個重點,聲音帶著醋意:
“世代聯姻?那那陛下是不是見她貌美,又有了納她為妃,延續舊約的心思?”
她說著,小嘴不自覺撅了起來。
沈望奚看著小姑娘這醋勁十足的模樣,又是好笑又是無奈,趕緊哄道:
“朕哪有那個心思?”
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舊約了,早就不作數了。”
“朕找到她,原本也隻是想確認她身份,給她一個縣主的封號,保柳家血脈不斷,享些富貴清閒罷了,從未想過納入後宮。”
沈清若將信將疑地哼哼兩聲,順勢靠進他懷裡,小手揪著他衣襟。
沈望奚低頭看著她依賴又帶著小脾氣的樣子,覺得好笑,指尖蹭了蹭她的臉頰:
“怎麼這樣愛吃醋?上輩子莫不是個小醋精轉世?”
沈清若在他懷裡蹭了蹭,沒反駁。
沈望奚繼續道,語氣認真起來:“而且,阿若方才有一句話說錯了。”
沈清若抬起眸看他。
“朕見她,並不覺得貌美。”沈望奚的拇指撫過她的眉眼。
“朕的眼光高,這些年過去,能入眼且讓朕覺驚豔的,也隻有你一個。”
“前些年把你當成小女兒,沒怎麼注意,但是占有你之後,以男人的視角看你,才知你這張臉,多麼勾人心動。”
“那柳如思,在朕這裡,確實算不得貌美。”
沈清若看著他,又被他哄得開心了。
她飛快地在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,然後縮回他懷裡,軟軟開口:“還說阿若會哄人,陛下明明也很會哄人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