椒房殿內,烏蘭雲正小心地卷起沈靖妍的衣袖,看著她手肘處那一大塊明顯的淤青,心疼得眉頭緊鎖。
“母後,輕點……”沈靖妍吸著氣,眼圈還是紅的。
“那沈清若,實在是欺人太甚!”烏蘭雲壓著怒火,正要與女兒商量對策,殿外忽然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,說是太極殿吳總管來傳陛下口諭。
母女二人對視一眼,心中皆是一沉。
吳添躬身進來,臉上帶著笑:“皇後娘娘,長公主殿下。陛下口諭,長公主禮儀有虧,實不該之。”
“著長公主回宮後,即刻搬入漪蘭殿偏殿,由昭貴妃親自教導宮中禮儀,直至規矩嫻熟為止。欽此——”
“什麼?”沈靖妍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聲音尖銳:
“我不去!憑什麼讓我去她那裡!”
烏蘭雲臉色瞬間難看至極,但她到底沉得住氣,先對吳添揮了揮手:“有勞吳總管,本宮知道了。”
吳添也不多言,行禮退下。
殿門一關上,沈靖妍立刻抓住烏蘭雲的手臂,不敢置信:
“母後,您聽到了嗎?父皇他讓我去那個賤人宮裡,日日對著她。”
“她早上才剛羞辱過我,罰我下跪,推搡於我!父皇他不僅不管,還縱容她?”
“他這是要讓我去她跟前,任由她磋磨嗎?”
她越說越激動,眼淚洶湧而出:“我是大周的長公主啊!父皇他怎麼能這樣對我!”
烏蘭雲看著瀕臨崩潰的女兒,心如刀絞。
她伸手將沈靖妍緊緊摟進懷裡,聲音低沉而艱澀:
“阿妍,聖旨已下,由不得你不去。”
“為什麼?母後,為什麼啊?”沈靖妍在她懷裡痛哭失聲。
烏蘭雲拍著女兒的背,揭開殘酷的現實:“因為你害死了沈清若的孩子,那是陛下的皇嗣。”
“陛下心裡的氣出了,但沈清若沒有釋懷。”“所以她如今仗著陛下的寵愛放肆,料定陛下會縱容她。”
沈靖妍壓抑地抽噎。
“阿妍,你聽母後說。”烏蘭雲捧起女兒淚濕的臉,眼神銳利而堅定。
“你必須忍,忍到你皇兄被立為太子那一天!”
“隻是學禮儀而已,她不敢真的傷你性命,無非就是些小打小鬨,折辱你的麵子。”
“你就當……就當是練武時不小心摔了。”
她替女兒擦去眼淚,語氣帶著誘哄,也帶著命令:“而且,在漪蘭殿,你可以經常見到你父皇。”
“阿妍,收起你的脾氣,想辦法讓他看到你的委屈,你的隱忍,讓他心疼你。”
“這才是你現在該做的,明白嗎?”
沈靖妍怔怔地看著母親,眼中的憤怒漸漸清醒。
她緩緩點了點頭,聲音沙啞:“兒臣,明白了。”
烏蘭雲看著女兒終於冷靜下來,鬆了口氣,重新將她摟住,低低地說了一句:“母後知道委屈你了。”
“母後也會再為你爭取一次,但是依你父皇的態度,大概率不會同意,但是至少能讓他心裡有點愧疚。”
沈靖妍靠在母親懷裡,沒有再哭,隻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,心裡愈發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