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環視一圈群臣,語氣愈發激昂:
“諸位大人試想!衛崢是何人?是前朝死忠,是至今仍在邊境與我大周為敵的逆賊。”
“他的女兒,身負前朝血脈,如今卻潛伏在我大周後宮,位居貴妃高位,她接近父皇,是何居心?”
沈逸年轉向沈望奚,跪下,重重叩首:
“父皇!昭貴妃身份不明,血脈汙濁,更兼其生父乃朝廷心腹大患。”
“兒臣懇請父皇,即刻將沈清若拿下,以正國法,安天下之心。”
幾名早已被沈逸年通過氣的禦史也紛紛出列,附和道:
“陛下,逍遙王所言甚是,貴妃身份關乎國本,絕不能輕忽。”
“前朝血脈,豈能侍奉君側?此乃牝雞司晨,國之將亂的征兆啊。”
“請陛下明察,嚴懲妖妃!”
朝堂之上,頓時分為兩派,一派以沈逸年和幾位禦史為首,言辭激烈,要求嚴懲沈清若;
另一派則多是沈望奚的心腹老將,如肅國公齊睿等人,雖未直接反駁,但眉頭緊鎖,顯然在觀望陛下的態度。
鎮國公蕭聞站在隊列中,看了一眼身旁臉色難看的兒子蕭煜,心中暗歎,沒有出聲。
龍椅上,沈望奚麵沉如水。
他早已知道沈清若是衛崢的女兒。
但此刻被沈逸年以這種方式,在朝堂之上公然揭發,性質便截然不同。
尤其,沈逸年還拿出了傳遞消息的證據。
他知道這證據多半是偽造,或是牽強附會。
但眾目睽睽之下,他若一味維護,可能激起大臣乃至百姓的逆反心理,於阿若不利。
但他豈能當眾說阿若有過的話?哪怕是一時的權衡利弊,他也做不到。
沈望奚沉默了許久,久到殿內的議論聲都漸漸低了下去。
他終於緩緩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:“此事,朕已知曉。”
“但,貴妃入宮已久,其身世,朕早已查明。她與衛崢,並無聯係。”
沈逸年急道,“父皇,這些證據……”
沈望奚打斷他,“證據的真偽,朕自會派人詳查。”
“在查清之前,任何人不得妄議貴妃,更不得打擾漪蘭殿清淨。”
他站起身,身形挺拔壓迫,目光緩緩掃過全場:“退朝。”
說完,他不等眾人反應,拂袖轉身,離開了金鑾殿。
留下滿殿神色各異的臣子,以及臉色鐵青的沈逸年。
沈逸年看著父皇離去的背影,攥緊了拳頭。
他沒想到,在如此鐵證麵前,父皇竟然還是這般明顯地偏袒沈清若。
他心中再憤怒,卻也明白,今日之事,恐怕難以一舉將沈清若拉下馬了。
不過沒關係,父皇能護她一時,還能護她一世嗎?
前朝血脈這個汙點,將永遠是懸在沈清若頭頂的利劍,讓她日夜惶恐,讓她的孩子也生來就背負罪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