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把話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沈望奚眼神倏地沉了下來。
一直沉默的沈逸年,此刻終於抬眸,看向那禮部侍郎。
沈望奚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“張侍郎,你是在教朕如何平衡朝堂,如何約束外戚?”
張敏額頭冒出冷汗:“臣……臣隻是為江山社稷考量……”
“考量?”沈望奚打斷他,聲音不高,卻帶著千鈞之力。
“衛崢、雲文翰之才,朕親眼所見。”
“他們得此官職,憑的是自身本事,與貴妃何乾?”
“莫非日後但凡與宮眷沾親帶故者,便永不得錄用?如此,才是真正的寒了天下賢才之心!”
他目光如炬,盯著張敏:“還是說,張侍郎認為,朕是會因私廢公之人?”
張敏腿一軟,撲通跪倒在地,連連叩首:“臣失言!臣絕無此意!陛下明鑒!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沈望奚不再看他,轉而看向衛崢和雲文翰:“衛卿,雲卿,上前聽封。”
衛崢與雲文翰穩步出列,行至禦階之前,撩袍跪拜。
“臣衛崢,謝陛下隆恩!”
“臣雲文翰,謝陛下隆恩!”
兩人聲音沉穩,不見絲毫得意或惶恐。
沈望奚看著他們,語氣稍緩:“望爾等恪儘職守,不負朕望。”
“臣等定當竭儘全力,報效陛下,報效大周!”
沈逸年站在最前方,自始至終未曾發言,隻是唇角抿緊了一瞬。
“退朝。”沈望奚起身,玄色衣袖拂過龍椅扶手,留下滿殿心思各異的臣子。
吳添尖細的聲音響起:“退朝——”
百官躬身相送。
待帝王身影消失,眾人這才直起身。
不少人圍上前去,向衛崢和雲文翰道賀,語氣或真誠,或試探。
衛崢神色冷硬,隻是抱拳回禮,並不多言。
雲文翰則麵帶微笑,與眾人周旋,言辭得體。
肅國公齊睿走到衛崢麵前,拱了拱手:“衛將軍,恭喜。”
衛崢看著他,這位大周軍方的重量級人物,回了一禮:“肅國公。”
齊睿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,也邁步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