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年一直冷眼旁觀,此刻見到沈清若竟真的倒下,不由一愣,下意識地上前幾步,伸出手想去接住她倒下的身影。
但他伸出的手還懸在半空,一道玄色已如疾風般掠過他身側。
沈望奚長臂一伸,穩穩接住了沈清若軟倒的身子,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。
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兒緊閉的雙眼,一向清冷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焦急。
“阿若?”他喚了一聲,聲音緊張。
沈清若毫無反應,軟軟地靠在他懷裡。
沈逸年緩緩收回手,站在一旁。
他看著父皇那副失去冷靜的模樣,垂下眼簾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沈靖妍看著這一幕,心頭一跳,慌亂地開口辯解:
“父皇,兒臣沒有用力推她,是她自己暈倒的。”
“而且她剛剛還好好的,怎麼您一來,她就暈了?”
“她是裝的!她一定是裝的!她想陷害兒臣!”
沈望奚倏地抬起頭,看向沈靖妍,聲音冷得刺骨:“夠了,沈靖妍。”
他盯著她,一字一頓,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:
“你還沒有重要到這個地步,值得她用自己的身子來陷害你。”
沈靖妍渾身一顫,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,半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沈望奚不再看她,抱著沈清若,轉身欲走。
末了,他腳步微頓,用平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,留下最後一句話:
“沈靖妍。”
沈靖妍下意識地抬頭,看著高大挺拔的背影。
“若是阿若今日有任何閃失,朕也不知道自己,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。”
沈靖妍瞳孔驟縮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。
沈望奚不再停留,抱著沈清若,大步流星地離開,玄色衣袂在寒風中拂動,很快消失在梅林儘頭。
沈靖妍看著父皇離去的方向,像是被抽空了力氣,踉蹌了一下,被沈逸年扶住。
她抓住兄長的衣袖,聲音恐懼:“哥哥,父皇剛才那話,是什麼意思?”
“是……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?”
沈逸年看著妹妹失魂落魄的樣子,又想起父皇臨走前隱含的威脅,心也沉沉下墜。
他如何看不出來,父皇方才,是認真的。
那個他們敬若神明的父皇,為了懷裡那個女人,竟對自己的親生女兒,生出了殺意。
但沈逸年看著沈靖妍惶恐不安的模樣,還是壓下心頭的驚悸,勉強維持著鎮定,開口安慰:“阿妍,你想多了。”
沈靖妍死死盯著他,眼圈通紅:“是嗎?是我想多了嗎?父皇他剛才……”
沈逸年打斷她,語氣刻意放得輕鬆:“是的,你想多了。”
“你要記得,你是父皇唯一的女兒,是大周尊貴的長公主。”
“虎毒尚且不食子,父皇最多就是生氣,將你禁足罷了。不會有事的。”
沈靖妍看著他,喃喃重複:“禁足,隻是禁足嗎……”
是她想岔了,對,是她想錯了。
一定是想錯了。
父皇沒有那個意思。
父皇不可能有那個意思。
她是他最愛的女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