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報複的前提是,你要有能力,有腦子,有手腕。”
“若是你有本事把朕拉下這個皇位,親手手刃了朕,朕或許還會高看你幾分。”
他微微俯身,盯著她慘白的臉:
“可你呢?你仗著依托朕才得來的皇後之位,去傷害朕心愛的女人和孩子。”
“你德不配位,能力更配不上。”
“烏蘭雲,你告訴朕,你還有何顏麵,坐在這大周皇後的寶座上?”
烏蘭雲癱坐在地,渾身力氣仿佛被抽空。
她張了張嘴,卻發現沈望奚的話,她竟無力反駁。
是啊,她沒有能力把他拉下皇位。
她甚至沒有能力去恨這個變心的男人,因為她心底深處,還留著對他的愛意。
所以她隻能像個懦夫一樣,將所有的恨意都傾瀉在那個後來者身上,那個看似柔弱的沈清若身上。
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滑落,她仰頭看著沈望奚,聲音破碎:“陛下如今,是要廢了臣妾嗎?”
她忽然笑了起來,帶著絕望的自嘲:“陛下說臣妾沒有能力把您拉下皇位,可這世間,能有幾個人的心智謀略、文治武功,能超過您?”
“您無非是想告訴臣妾,得到了不該得到的,就該在舒適圈裡,老老實實呆著,彆再癡心妄想……”
她的聲音拔高,帶著歇斯底裡:“可恃強淩弱,本來就是人的本能!”
“臣妾也隻是一個普通平凡的女人,我沒有那個能力去恨陛下,隻能仗著皇後名分,去恨那個搶走我一切的女人!我錯了嗎?!”
沈望奚看著她淚流滿麵、狀若瘋狂的樣子,恍惚間,似乎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明媚張揚、會騎著馬跟在他身後奔跑的少女。
是什麼,將她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?
是他嗎?是他將她養廢了嗎?
如果易地而處,他被兄長庇護二十年,是否會也成為一個隻知伸手討要、失去鋒芒的廢物?
沈望奚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和她之間,已無話可說。
他直起身,不再看她那張涕淚交加的臉,聲音恢複了帝王的冷漠:
“烏蘭雲,朕不殺你。”
“但從今日起,這椒房殿,以後便是你的冷宮。”
“無朕旨意,不得踏出半步。”
他說完,不再停留,轉身離去。
禁軍隨之撤走,隻留下如同被抽去魂魄的烏蘭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