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光未大亮,沈望奚便醒了。
他側頭看了眼身旁,沈清若一張小臉陷在柔軟的枕衾間,呼吸清淺。
他昨夜確實快活,累到她了。
他動作極輕地掀被下榻,未驚擾她分毫。
梳洗更衣後,他轉去了隔壁專門為小皇子布置的暖閣。
嚴嬤嬤和四位精心挑選的乳母早已守在殿內,見他進來,連忙躬身行禮。
“陛下萬安。”
沈望奚擺了擺手,目光投向房間中央那架精致的搖籃。
搖籃上懸掛著淺色的小帳子,綴著細小的流蘇。
小念念醒得早,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,自得其樂地揮舞著小拳頭,咿咿呀呀地發出些無意義的音節,偶爾還能碰到帳子邊垂下的流蘇,便好奇地抓一下。
聽到腳步聲,小家夥停下了自娛自樂,扭過頭,視線被走近的高大身影吸引。
沈望奚走到搖籃邊,低頭看著幼子。
小念念看著他,眨了眨大眼睛,像是想起了什麼,忽然癟了癟粉嫩的小嘴,發出幾聲小小的、委屈的哼唧。
倒不像哭,更像是在訴控。
那可憐的小模樣,一下就讓沈望奚想起了沈清若。
他心頭一軟。
“跟你的母妃一樣,會撒嬌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句。
伸手將幼子從搖籃裡抱了起來。小小的身子軟乎乎的,帶著奶香,偎在他堅實的臂彎裡。
他調整了下姿勢,讓幼子躺得更舒服些,這才抬眼看向一旁恭敬垂首的乳母:
“昨夜小皇子睡得可好?哭了多久?”
為首的乳母連忙回話:
“回陛下,小皇子殿下性子極乖,夜裡隻醒了一次,吃了奶便睡了。”
“哭也就哼唧了幾聲,並未大哭。”
沈望奚嗯了一聲,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人兒。
念念似乎被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氣安撫,不再癟嘴,隻是睜著清澈的大眼睛望著他,小嘴巴偶爾動一下。
沈望奚手背蹭了蹭幼子嫩滑的臉頰,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,低聲與他商量起來:
“念念,你看,你白日裡能陪你母妃那樣久,晚上就讓給父皇,好不好?”
小念念自然不會回答,隻是伸出小手,抓住了父皇垂落的一縷墨發,發出咿呀一聲,像是在回應。
沈望奚看著他這可愛的模樣,唇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,自顧自地點了點頭:“嗯,朕就當你是答應了。”
他又抱著小念念在殿內緩步走了兩圈,直到吳添在門外輕聲提醒早朝時辰將至,他才有些不舍地將幼子交還給乳母。
“好生照料。”他吩咐了一句,才轉身,恢複了平日清冷的神色,往金鑾殿走去。
暖閣內,乳母抱著小念念,輕輕拍撫。
小家夥看著父親離去的方向,咿咿呀呀了兩聲,又玩起了自己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