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窩在母親懷裡的小臉白嫩,被殿內的人群吸引,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四處張望,不哭不鬨。
帝妃落座,眾臣與命婦整齊跪拜,高呼萬歲千歲。
“眾卿平身。”沈望奚聲音清朗,目光掃過下方。
“今日乃朕皇三子沈瑾安滿月之喜,不必過於拘禮。”
沈瑾安。
眾人心中明了,皇三子雖非嫡長,但瑾安二字寓意珍愛平安。
聖心所屬,已然明朗。
沈清若低頭柔聲逗弄小家夥:“念念,看,好多人呢。”
小念念揮舞著小拳頭,衝著母親咧開沒牙的嘴笑,萌態可掬。
兵部尚書周崇與禮部尚書張謙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張謙低聲笑道:“周尚書,瞧小皇子殿下,天庭飽滿,目光有神,真有龍鳳之姿。”
周崇點頭,聲音壓得極低:“是啊,瞧這乖巧勁兒,不認生,是大氣象。”
他心裡盤算著,家中那個與小皇子差不多年歲的孫兒,或許真該早早請個嚴厲的先生了。
……
盛宴正酣。
蕭煜坐在靠近禦階的前排位置,姿態從容,與其他權貴保持著距離。
鎮國公府因沈靖妍之事蒙塵,讓他在朝中行事愈發低調。
雖無人敢當麵輕視鎮國公府,但那些若有似無的打量與私語,他心知肚明。
蕭煜抬頭向上看。
沈望奚正側頭與身旁的沈清若低語。
三十五歲的帝王,氣質上,歲月未曾折損他半分清貴,反添了積威已久的沉穩。
雄姿上,依舊龍精虎猛,能讓年少的貴妃受孕產子。
他忍不住將自己放在了比較的位置上。
權勢?他是臣,陛下是君,雲泥之彆。
地位?他是國公世子,雖有尊榮,但陛下執掌乾坤,生殺予奪。
體魄?他亦習武,自認身手不俗,但他與陛下交過手,敗了。
甚至是對女人的吸引力?清若公主,從未正眼看過他,
蕭煜不願再想,喉結微動,飲儘杯中酒,辛辣之感一路燒灼而下。
除了年紀,他比陛下年輕十幾歲。
其他的,他都比不過。
也不敢再比。
“蕭世子。”旁邊昔日的好友見他獨自飲酒,不顧父親勸阻湊過來搭話。
“今日小殿下真是討人喜歡,瞧著就聰慧。”
蕭煜迅速收斂心神,臉上掛起笑,舉杯回應:“小殿下確有陛下風範。”
他表麵挑不出錯處,心底卻是一片澀然。
就連這賀詞,都顯得言不由衷。
畢竟小小嬰兒,哪裡看得出來風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