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動鏈響。
搭肩。
……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漪蘭殿內寢的宮人們便已垂首屏息,悄無聲息地開始收拾。
為首的嚴嬤嬤目光掃過,縱然是見慣了場麵,老臉也忍不住微微發熱。
地上,原本鋪設在地上的波斯地毯,有一塊地方絨毛淩亂不堪,深深下陷。
旁邊還掉落著一支原本簪在貴妃發間的珍珠步搖,珠子散落了幾顆。
另一個宮人則在擦拭殿中那根蟠龍柱時,發現柱身竟有幾個纖小指印。
柱子下方的地板上,還遺落著一小塊被扯壞的小衣。
最讓他們麵紅耳赤的,是收拾梳妝台時,那麵沉重的黃花梨木鏡台,竟被挪離了原本位置寸許。
鏡麵上還殘留著兩個手掌印,一大一小,重疊著。
嚴嬤嬤走到窗邊的軟榻旁,這裡更是狼藉。
榻上引枕東倒西歪,小巧的腰鏈孤零零地掉在榻角,金鈴啞寂,鏈子卻有些扭曲,像是被大力扯過的。
軟榻邊緣,甚至能看到幾個指甲的掐痕,陷入墊子裡。
幾個年輕宮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羞赧。
她們默默收拾著,動作輕緩,生怕驚擾了尚在寢殿深處安睡的帝妃。
沒一會,內殿深處,重重帷帳之後,隱約又傳來陛下低沉滿足的喟歎,以及貴妃娘娘細弱得幾乎聽不清的嗚咽。
嚴嬤嬤輕輕揮手,示意眾人加快動作,儘快退出。
她最後看了一眼帷幔,心中暗歎,陛下對貴妃娘娘,真是迷戀得緊。
……
沈望奚起身時,身側的人兒依舊沉睡著,烏黑的長發鋪了滿枕,雪白的小臉上淚痕未乾,眉心蹙著,可憐極了。
他俯身親了親她。
隨後穿戴整齊,先去看了看隔壁暖閣的念念。
小家夥已經醒了,正被乳母抱著,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著周圍。
見到父皇進來,他咿咿呀呀地揮了揮小拳頭。
沈望奚從乳母手中接過幼子,抱著他軟乎乎的小身子在殿內走了兩圈。
念念很乖,不哭不鬨,隻是用小手抓著父皇衣襟玩。
看著懷中幼子天真的模樣,再想到內殿那個累極酣睡的嬌人兒,沈望奚眼底閃過柔和。
她今日,怕是起不來身陪念念了。
他沉吟片刻,對乳母吩咐道:“今日朕帶小皇子去太極殿。”
乳母連忙躬身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