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若踏進太極殿時,天色已暗。
她穿著束腰長裙,走起路來搖曳生姿。
沈望奚正坐在禦案後批奏折,聽見腳步聲抬眼,見她來,唇角微揚。
“怎麼過來了?”他放下朱筆,朝她伸手。
沈清若走過去,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,窩進他懷裡。
“想陛下了。”她聲音軟軟的,仰著小臉笑。
沈望奚摟住她的腰,低頭在她額上親了親:“朕還以為你要陪著念念。”
“念念今兒睡得早。”沈清若說著,伸手去拿他剛放下的朱筆。
沈望奚由著她拿。
沈清若捏著筆,另一隻手去翻他麵前的奏折。
“陛下在看什麼?”她湊得很近,發絲掃過他的下巴。
“江南的折子。”沈望奚道。
沈清若哦了一聲,目光落在奏折上,手裡那支朱筆卻輕輕一晃。
一點紅墨滴在奏折邊緣。
沈望奚挑眉。
沈清若哎呀一聲,忙用手去擦,卻越擦越花。
她又拿起筆,假裝要幫他批注,筆尖卻故意歪歪斜斜地在奏折空白處劃了一道。
沈望奚握住她的手:“阿若。”
沈清若抬眼看他,眼睛眨呀眨:“怎麼了?”
“你在搗亂。”沈望奚語氣平靜,卻帶著了然。
沈清若癟癟嘴:“沒有呀。”
沈望奚鬆開她的手,捧住她的臉,仔細看她。
沈清若任由他看,眼神無辜。
沈望奚看了片刻,低頭想親她的唇。
沈清若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。
沈望奚動作頓住。
沈清若看著他,哼了一聲:“胡亂教我的念念,還想親我?”
沈望奚眼裡閃過疑惑,隨即明白了什麼。
他拉下她的手,握在掌心:“念念跟你告狀了?”
沈清若不答,反而摟住他的脖子,整個人貼上去,姿態親昵,說出來的話卻氣人:
“陛下,阿若今天不知道怎麼了,突然想見蕭煜了。”
她眨著眼,聲音嬌嬌的:“陛下能把他召回來嗎?阿若想跟他說說話。”
沈望奚臉上的笑意一僵。
他盯著她,神色慢慢冷了下來:“阿若,你在說什麼?”
沈清若被他看得心虛,但還是壯著膽子,嬌哼一聲:“這不是陛下親口說的嗎?”
“想擁有什麼就擁有什麼,都可以憑自己的心意。”
她學著他的語氣:“看誰不順眼了,想讓誰消失就消失。”
“當然,喜歡誰,想讓誰有權勢,誰就有權勢。”
沈望奚沉默了。
他摟著她的手收緊了些。
沈清若感覺到他的力道,小聲道:“疼……”
沈望奚鬆開些許,卻還是抱著她。
他低頭,抵著她的額頭,聲音低沉:
“阿若,就算是朕說的不對,你也不能說這樣的話來氣朕。”
他看著她,眼神很深:“朕受不住,也聽不得這樣的話,朕會很難過。”
沈清若心一顫。
她咬咬唇,嘟囔道:“知道了,那我收回那句話。”
沈望奚這才神色稍緩。
沈清若卻還沒完。
她眼圈一紅,眼淚說來就來:
“陛下知不知道,阿若當初生念念,多麼千辛萬苦,差點連命都沒了。”
沈望奚心一緊。
沈清若繼續控訴,聲音帶著哭腔:“阿若拚了命才給陛下生下這樣可愛的寶寶,結果陛下三言兩語,就把他給教壞了。”
她眼淚掉下來,一顆顆滾落:“他才三歲呀,陛下就教他那些話。”
“他今日對著雲瑞,讓人家蹲下說話,還理直氣壯地說,他是全天下最尊貴的,彆人都要低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