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傳到逍遙王府時,沈逸年正在書房。
管事匆匆進來,臉色發白:“王爺,宮裡傳來消息,皇後娘娘,薨了。”
沈逸年手中的筆掉了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才問:“什麼時辰的事?”
“今早。”管事低聲說,“陛下已經下旨,按皇後禮製治喪,葬入新後陵。”
沈逸年閉上眼。
他知道母後身體漸漸不好了。
這三年幽禁,他幾次遞消息進去,母後回信總是說安好,但他知道,那是安慰。
隻是沒想到,會這麼快。
“阿妍呢?”他睜開眼。
“公主還在院裡。”管事道,“尚未告知。”
沈逸年起身:“我去說。”
……
沈靖妍坐在輪椅上,在院子裡看花。
她最近精神好些了,偶爾會讓侍女推她出來轉轉。
見沈逸年過來,她抬頭:“皇兄。”
沈逸年走到她麵前,蹲下身,他握住她的手:“阿妍,有件事要告訴你。”
沈靖妍看他臉色,笑容慢慢消失:“怎麼了?”
沈逸年喉嚨發緊:“母後,今早走了。”
沈靖妍愣住。
她眨了眨眼,像沒聽懂:“走了?去哪了?”
沈逸年握緊她的手:“薨了。”
沈靖妍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她盯著沈逸年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先是低低的,然後越來越大,最後變成尖銳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走了?母後走了?”她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卻滾下來。
“三年,我三年沒見她了。”
“最後一麵……”
“最後一麵都沒見到!”
“我還沒來得及問她,是哥哥重要還是我重要?”
“也還沒來再聽她說,她愛我,她就走了?”
沈逸年想抱她,她卻猛地推開。
“為什麼!”沈靖妍尖叫,“為什麼不讓我見她!為什麼!”
她雙手用力拍打輪椅扶手,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沈逸年強行按住她的手:“阿妍!”
沈靖妍掙紮了幾下,忽然停下來。
她看著沈逸年,眼神空洞:“皇兄,母後真的沒了?”
沈逸年點頭。
沈靖妍的眼淚無聲滑落。
沈逸年將她摟進懷裡。
沈靖妍哭得撕心裂肺:“我想她,皇兄,我想母後。”
沈逸年眼眶發酸。
他想起小時候,母後抱著阿妍,輕聲哼著草原的歌謠。
想起母後教阿妍騎馬,阿妍摔倒了,母後一邊心疼一邊說:“草原的女兒不能哭。”
想起最後一次見母後,她隔著門說:“逸年,照顧好自己,照顧好阿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