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靖妍從漪蘭殿出來,侍女推著她剛轉過宮道拐角,就撞見了一行人。
沈望奚正朝這個方向走來,身後跟著吳添和兩個內侍。
沈靖妍渾身一僵。
沈望奚也看見了她。
父女兩人在宮道上相遇,相隔幾步距離,誰都沒說話。
沈靖妍高高在上的父皇,他還是那樣俊美,那樣清冷,眉眼間是她熟悉的淡漠。
可這淡漠,如今是對著她的。
沈靖妍嘴唇動了動,聲音輕得像囈語:“父皇……”
沈望奚看著她,目光掃過她身下的輪椅,掃過她蒼白的臉,紅腫的眼。
然後他開口,對沈靖妍身後的侍女道:“退下。”
侍女連忙躬身退到遠處。
沈望奚走上前,握住了輪椅的扶手。
沈靖妍身子顫了顫。
沈望奚推著她,轉向太極殿方向。
輪椅的輪子碾過石板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沈靖妍背對著他,看不見他的表情,隻能感覺到他推得很穩,力道均勻。
一路無話。
……
太極殿內。
沈望奚推著沈靖妍進了殿,停在窗邊。
他走到她麵前,坐下。
殿內隻剩他們兩人。
沈靖妍低著頭,手指緊緊抓著輪椅扶手。
沈望奚看了她一會兒,才開口:“去漪蘭殿做什麼?”
沈靖妍咬著唇,沒回答。
沈望奚也不追問,隻道:“以後彆去了。”
沈靖妍猛地抬頭:“為什麼?父皇怕我傷害她?”
沈望奚搖頭:“你現在傷不了她。”
他頓了頓:“朕是怕你去了,更難受。”
沈靖妍眼眶一紅。
她看著沈望奚,聲音發抖:“父皇,你為什麼變了?”
沈望奚靜靜看著她。
沈靖妍眼淚掉下來:“為什麼不愛阿妍了?不愛母後了?我們是你的妻子,你的親女兒啊!”
沈望奚沉默片刻,才道:“朕先是自己,才是一個父親。”
“沒有人可以用親情,來綁架朕。”
沈靖妍怔住。
沈望奚繼續道:“對於朕來說,朕生下你們,養你們長大,甚至你們還身為皇子、公主,得到了彆人想都不敢想的一切,已經是儘了父皇的責任。”
“至於其他的,朕不想給,你們就沒資格要。”
沈靖妍嘴唇顫抖:“可父皇對孩子的愛,不是應該的嗎?”
沈望奚搖頭:“愛不是義務。”
他頓了頓:“朕愛過你們,愛過你母後,愛過你,愛過逸年。”
“但那份愛,不是永遠不變的。”
沈靖妍眼淚簌簌落下:“所以,父皇現在不愛我們了,是嗎?”
沈望奚沒有直接回答。
他隻說:“朕現在有更想愛的人,更想護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