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春風很久沒有跟人這樣交流過了。今天他自己也覺得挺意外,居然就能跟楊紅玉袒露心扉。
楊紅玉誇自己是個好人,他也不知道對不對。可是這幾天的心態真的有點小變化。換做以前,他是不可能去跟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聊天,更不可能跟她聊起自己的過往。
他這樣聊了一會兒之後,居然覺得看書都看不下去了。腦子裡都是自己過去幾十年的各種經曆,像放電影一樣的在回放……
“高叔,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?不打算跟女朋友和好了嗎?要不要咱們一起約個晚飯?”
楊紅玉看到任曉曼繼續給高春風發消息,趕緊搶過手機說:“差不多得了,你不是說他這個人很敏感嗎?發多了他會懷疑吧?”
“哎呀,他這樣的老男人,都沒什麼朋友。”任曉曼笑著說:“這個時候送溫暖,他肯定會覺得特感動。說不定還會對你有什麼心思……”
“你可彆扯了!”楊紅玉白了任曉曼一眼說:“你看他發的東西,完全就是在講述故事。一點看不出什麼感情的波動,更沒有抱怨啊、埋怨啊什麼的。他這個人很理智也很冷靜,我怎麼覺得他有點可憐呢?”
“喂,你彆入戲太深了好嗎?你可彆告訴我,你對他有感覺了……”任曉曼瞪著眼睛說。
“你胡說什麼呢?”楊紅玉的臉一紅說:“這不是咱倆嘮嗑嗎?”
“那就好!”任曉曼說:“我告訴你啊,這種男人有時候挺危險的。特彆是對你這樣的女人來說,總覺得他身上有很多故事。就怕你不知不覺就被他吸引了……”
“你越說越離譜了!”楊紅玉說:“你還玩不玩了,要不然回酒店睡覺去!”
“你有病啊……”任曉曼說:“這麼漂亮的地方乾嘛不玩?”
“你才有病,居然訂五千多一晚的房間,你咋不訂總統套房呢?”楊紅玉翻著白眼說。
“你還彆說,他這裡還真有。可惜被人給預定了。玉姐,我覺得吧,人生短短幾十年,在有條件享受的時候就要儘情享受。我也不太奢侈吧,隻是體驗一下而已。咱們明天可以換一家便宜的酒店。”
“說好了AA的,我也不是心疼錢,就是覺得沒必要。”楊紅玉笑了笑說:“我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住一晚的。”
“哎呀,我這都是攢的壓歲錢。你好歹是個公務員編製,我還是事業編呢,掙得更少。”任曉曼說:“我爸也不讓我太顯擺,現在不比以前了……”
“是啊,所以低調一點。”楊紅玉看了一眼手機,高春風給她回複了消息過來。
“不了,謝謝你的關心。我覺得一個人的感覺也不錯。有時候獨處也是一種享受生活的方式!另外,拜托你一件事,替我向任曉曼同學道歉。我那天沒過大腦,說了傷害她自尊心的話,實在是不應該。”
“嘿,曉曼,他跟你道歉呢!”楊紅玉趕緊拿著手機給任曉曼看。
“哼,道歉有用,還要警察乾嘛?要我原諒他,沒那麼容易!”任曉曼撇著嘴說。
“那咋的,我讓他給你買束花,單膝跪地求饒?”楊紅玉笑著說。
“去你的吧……”任曉曼裝出惡狠狠的樣子說:“你不是要變卦吧?小心我滅口!”
“看你那樣……”楊紅玉說著挽住任曉曼的胳膊說:“走吧,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情。咱倆去喂小鹿……”
高春風也在園區裡信馬由韁地走著,謝彩芸居然始終也沒有再發消息給他。
他在心裡想,如果就這樣結束了也挺好。畢竟兩個人還說不上有太深厚的感情。不過,如此一來,以後怕是連朋友也不能做了。這就是感情用事帶來的副作用。有的時候,期待得過多,結果卻往往不儘如人意。
謝彩芸以前是個鄰家小妹妹,現在卻已經是一個驕傲的離婚女性。高春風知道自己錯就錯在一直還是把她當成那個小妹妹去看待。可是,謝彩芸已經跟從前完全不同了……
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,他隨便找了家麵館填飽了肚子。然後順著城市的街道一路閒逛。
這個小城嚴格意義上來說就是一個小鎮。因為開發了這個旅遊度假區的項目,所以帶動整個鎮子的格局都發生了變化。
鎮子裡的沿街商鋪都是三層樓的統一結構。甚至各家各戶的牌匾也是統一的樣式,唯一不同的就是字體以及顏色。
他走累了就去找了一個網咖休息。現在的網咖與他印象中的網吧又有很大的區彆。這種區彆不僅體現在機器上,更多的是體現在環境上。
他印象中的網吧是烏煙瘴氣的,混雜著各種味道。在他離婚以後的一段時間,因為心情鬱悶,也曾經常流連於網吧。可是現在再次過來,居然發現這裡的環境非常不錯。甚至在二樓的包間消費,還能免費淋浴。
“真是需求催生了市場!”
高春風發現來這裡玩的人不僅有本地的年輕人,也有很多人是帶著行李箱的遊客。看來這些人要麼是跟自己一樣沒有找到合適的住宿地,要麼是習慣於在這種地方住宿。
“看來是我活得太閉塞了。由於對外界漠不關心,很多事物的認知,還停留在以前的印象中。”高春風覺得自己今後應該多出來走走,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多彩一些。也能更多的感受外麵的變化……
“大哥,辦好了。二樓的“春風亭”吧台裡麵的網管對他說:“如果你有行李,服務員可以幫你拿上去。我們的電梯出故障了,還在修理。”
“大哥?”高春風笑了笑說:“小夥子,你也太客氣了吧,你喊我一聲大叔我也不會介意的。”
“大哥你彆逗了……”網管笑著說:“我25歲,你頂多30歲出頭,沒那麼老。”
“有嗎?”高春風愣了一下。
他趕緊上了二樓,去衛生間裡麵照鏡子。
“我靠,不會吧?”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居然有些陌生的感覺。印象中,好像確實是自己三十多歲的模樣。
“難怪楊紅玉說我怎麼變得年輕了,難道因為那次電擊事故,自己真的要返老還童了嗎?”高春風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