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府機關績效工資分基礎性績效工資和獎勵性績效工資兩部分,發放時間有差異:基礎性績效工資是按月隨工資發放,與崗位等級、任職年限等掛鉤。而獎勵性績效工資則是年終一次性獎金(公務員常見)。
獎勵性績效工資按年度考核結果發放,發放時間多在次年13月。
每年市裡基本上都是於1月隨工資發放,可是,今年因為財政緊張,發放時間延遲了。
並且今年的發放前提是:年度考核合格及以上,不合格可能不發或減發。
田林跟陳平急頭白臉的吵,其實根本無濟於事。因為考核標準不是陳平製定的。而且,考評分數也不是陳平說了算。
今年工業園區管委會的情況有些複雜。
首先是原來的領導班子幾乎被一鍋端了。彭鬆和鄭曉到現在還沒消息,而李偉林已經移交檢察機關起訴了。據說刑期十年往上,而且不予減刑。
因為這家夥是個死硬分子,拒不透露贓款的去向問題。
其實他不說大夥也都明白。
鄭曉的二婚老婆,帶著六歲的孩子早早就移民去了加國。據說是為了讓孩子從小就接受更好的教育。
他貪了兩千多萬,實際上換算成加幣也就是四百萬左右。那母子倆在那邊生活,基本上就是保持中產的狀態,遠算不上富裕。估計這也是李偉林一直不肯收手的原因!
田林也是原領導班子成員之一,估計這次的評分過低,也跟這件事情有關。
“田副主任,你也冷靜一下。”高春風說:“客觀的說,你作為一個領導集體僅剩的成員,如果追究你的領導責任也不是很難的事情,你覺得呢?現在還給你升了官,說明領導也是考慮到很多客觀因素的。現在隻是扣減績效工資而已,你不至於這點承受力都沒有吧?如果傳出去,說你對考核不滿,你才會對你有怎樣的影響?”
“這……”田林聽了有點不服氣,可是理智告訴他,高春風的話是對的。
“那也扣得太狠了……”田林嘀咕說:“這還不如不發呢!太特麼掩人(方言:侮辱)了!”
高春風聽了咧嘴一笑。實際上,如果按照工業園區管委會去年的工作成績來說,還發績效工資就已經算是“偏得”了。
工業園區這次被省裡各種行政處罰,外加需要額外支付的費用,已經把這幾年上繳的利稅全都貼進去了。而且還遠遠不夠……
田林這個人,從最初的接觸過程中,高春風就對他沒什麼太好的印象。
他想調閱一下數據,田林居然都要推到彭鬆那邊去簽字。可見這個人謹小慎微到不想承擔任何責任。
他擔任副主任的這幾個月,也基本上沒什麼作為。好在他的分工還是管理“機要室”和“企業服務中心”那幾個科室,基本上沒有太多的業績要求。
“行了,績效這個事我就是跟你說一聲。”陳平苦笑了一下說:“我其實也是多餘,昨天趙書記找我談話,我順便就去打聽了一下績效的事情。”
高春風對於績效考核從來就不關心。因為以前他在機關事務管理局的時候,基本上也是評分最低的。
“趙書記有什麼指示嗎?”高春風問。
“唉,領導對於咱們的工作效率很失望啊!”陳平又習慣性地抹著大背頭的發型說:“到目前為止,整改的企業還沒有一家完成的。今年一季度就剩下一個月了,趙書記要求我們主動下去進行督促,月底前爭取三到五家能夠達標驗收。”
“這個不太可能吧……”高春風皺眉說:“這個東西不是領導想讓它合格就能合格的。咱們市環保局初步驗收以後,還要上報省環保部門進行複核。不僅如此,最主要的是對於受汙染的土地資源的恢複,現在的進展也比較緩慢。如果不能如期完成,恐怕老百姓還會鬨起來。”
“我也說了很多困難,但是領導的意思是必須完成任務!”陳平眨巴眨巴眼睛說:“老高啊,北方化工怎麼樣了?能不能打響頭一炮?”
高春風沉吟了片刻說:“按照工程進度,還需要一個月左右才能試生產。這不是簡單的技術改造,涉及到很多工藝流程的改變。所以,新舊設備還需要磨合試驗。否則,化工廠可不是開玩笑的!”
“現在最有希望的就是北方化工啦,你去督促一下吧。”陳平說:“這也事關咱們的臉麵……”
“陳主任,正因為我跟北方化工的特殊關係,我本人才儘量避免去乾擾企業的正常工作。如果我硬性催促,萬一欲速而不達,那不是反而耽誤事了嗎?”
高春風心裡有些膩歪,所以說話也不客氣。
“而且,謝教授那個人非常嚴謹。人家還占著技術股呢,拔苗助長的事情估計夠嗆!”
田林像老僧入定一般,坐在那裡一言不發。陳平看了看他,翻了個白眼說:“田副主任,你有啥想法?”
“分工不同,我也不懂那些事情。”田林撇撇嘴說:“前年鵬程化工廠差點大爆炸,這個教訓還不夠嗎?”
田林這句話倒是更加堅定了高春風的想法,堅決不能因為趙明德的麵子問題而去冒險。
趙明德是因為三月份馬上要召開一年一度的重要會議而著急找亮點。可是,化工廠的技改工程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馬虎大意!
前年的時候,鵬程化工廠的一個儲液罐,因為閥門發生泄漏,導致易燃物大量外溢。一時間,整個廠區幾乎就形成了一個火藥桶。如果一個不慎,不但整個鵬程化工廠會被夷為平地,甚至會殃及大半個園區。甚至形成連鎖反應……
當時,周邊幾個市的消防車輛全部集合於此。經過幾乎一夜的奮戰,這才避免了一場惡性災難的發生……
據說當險情解除的一刹那,消防現場總指揮一下子就癱倒在地。要知道,當時搶險現場,有十幾個消防戰士堅守在最危險的第一線!一旦爆炸,那就是屍骨無存啊……
“陳主任,我堅持我的意見!”高春風說:“技改工程按部就班,不能盲目提速。我們要尊重科學!”
“你……唉,你說的也有道理。”陳平麵帶不悅之色的說:“那就這樣吧,我會跟領導彙報的。”
會議不歡而散,高春風忽然想起還有點事情要跟陳平說一下。
他還沒走到陳平的辦公室,就聽見屋子裡陳平打電話的聲音:“書記,剛開完會。唉,不出我所料,他就是不同意啊。這個事,我也不好插手……是是是,我明白……”
高春風聽了幾句,心裡就明白怎麼回事了。
“小人!”他在心裡氣憤的罵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