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通攪動了兩千萬美金的電話,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,餘波還在千裡之外的金融圈瘋狂擴散。
而風暴中心的顧嶼,卻跟個沒事人一樣,徹底沉浸在高中生的日常裡。
接下來的兩天,他跟所有人一樣,在趙閻王的課上正襟危坐,在李老師的課上欣賞詩詞,在課間和李凱互相吐槽,偶爾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眼身旁認真記筆記的蘇念。
仿佛那個在電話裡談笑間定下百億賭局的“念語”,隻是一個遙遠的夢。
直到周五,下午最後一節數學課的鈴聲響起。
講台上,地中海發型的數學老師正講著枯燥的函數圖像,粉筆末像雪花一樣飄落。
“……所以,當X趨近於無窮大時,這個函數的值就趨近於零。都聽懂了嗎?”
教室裡一片昏昏欲睡,腦袋點得像在拜年。
顧嶼百無聊賴地轉著筆,目光落在身旁的蘇念身上。
少女坐得筆直,正一絲不苟地在筆記本上描繪著函數曲線,隻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,暴露了她內心的煩悶。
也是,再牛的學霸,也頂不住這種催眠曲式的講課。
顧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,從本子上撕下一角,筆尖在上麵沙沙作響。
寫完,他屈指一彈,紙條像長了眼睛一樣,精準地滑到了蘇念的筆記本旁。
蘇念的筆尖一頓,偏過頭,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詢問。
紙條上,是一行龍飛鳳舞的字跡,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函數表達式:
r=a(1Sinθ
顧嶼沒看她,隻是懶洋洋地靠著椅背,看著講台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低語:
“蘇大學霸,解著玩玩,看看這是個什麼圖像。”
神經病。
蘇念心裡閃過這個念頭,上課不好好聽講,淨搞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。
她本想直接無視,但那雙屬於學霸的眼睛,卻不受控製地被那個陌生的極坐標方程給死死吸住了。
這該死的求知欲!
她鬼使神差地拿起筆,在草稿紙上建立坐標係,開始代入數值。
當θ=0時,r=a…
當θ=π/2時,r=0…
當θ=π時,r=a…
當θ=3π/2時,r=2a…
一個個坐標點被她精準地描出,起初,她還沒覺得有什麼。
可當她用筆尖,將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點,用一條平滑的曲線連接起來時,她的手,猛地僵住了。
紙上,一個平滑、飽滿、無可挑剔的心形曲線,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轟!
蘇念感覺自己的臉頰“騰”一下就燒了起來,一股熱流從脖頸直衝天靈蓋,讓她大腦直接宕機。
她猛地抬起頭,像隻受驚的小鹿,看向身旁的始作俑者。
顧嶼卻像個沒事人一樣,單手撐著下巴,正“認真”地聽著課,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分明,嘴角那壓不住的壞笑,比窗外的陽光還要刺眼。
這個混蛋!他絕對是故意的!
誰懂啊,用極坐標方程來撩她?
這該死的理科生式浪漫,也太犯規了吧!這誰頂得住啊!
“叮鈴鈴——”
下課鈴聲,像救命的鐘聲,將蘇念從靈魂的震顫中解救出來。
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收起書本,連看都不敢再看顧嶼一眼,直接趴在桌上,用手臂把滾燙的臉頰死死藏了起來。
顧嶼看著她那隻露在外麵的、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小樣兒,拿捏了。
……
放學鈴一響,李凱就跟猴子似的躥了過來,一把摟住顧嶼的脖子,口水噴了他一臉。
“嶼哥!走走走!擼啊擼今天更新了新英雄,極速空間,開黑去!”
“行啊。”
顧嶼的回答,讓李凱直接愣住了。
“臥槽?你轉性了?你不是要衝擊清北,玩物喪誌嗎?”
“勞逸結合,懂不懂?”
顧嶼反手勾住他的脖子,把他往外拖,
“走,哥今天帶你體驗一下,什麼叫降維打擊。”
極速空間網吧。
還是那股熟悉的、煙味和泡麵混合的“毒氣”,讓人精神為之一振。
兩人開了兩台連坐的機子,迅速進入遊戲。
李凱秒選了剛上手還沒捂熱的盲僧,嗷嗷叫著就要去反野。
而顧嶼則是不緊不慢地選了個中單法師,安妮。
“我靠,嶼哥,你玩安妮?這英雄不是小學生玩的嗎?”
李凱一臉鄙夷。
顧嶼沒說話,隻是笑了笑。
遊戲開始,李凱的盲僧果然凶悍,操作拉滿,在野區跟對麵打得有來有回,嘴裡更是沒停過。
“看我的!哎呀,差一點!這B交閃了!”
“中路!中路!我來了!準備上!”
顧嶼看著小地圖上那個精力旺盛的趙信,不緊不慢地A著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