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很小,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。
顧嶼看著那盒牛奶,又看看她那隻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,沒有去拿。
他拿起筆,在剛才那張紙條的背麵寫了一句,推了回去。
蘇念垂下眼簾,看到那行字。
【我不喜歡草莓味。】
蘇念的身體瞬間僵住。
一股熱流猛地從胸口直衝天靈蓋,她的臉頰滾燙。
她伸出手,指尖繃得發白,就想把那盒牛奶直接掃進垃圾桶。
就在她準備動手的前一秒,顧嶼的下一張紙條,又滑了過來。
蘇念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上刑場一樣,指尖微顫地展開。
【我隻喜歡你給的。】
“啪嗒。”
蘇念手裡的筆,掉在了地上。
她的CPU,當場就燒了。
指尖一陣發麻,心臟的跳動聲震耳欲聾,蓋過了教室裡的一切。
下一秒,她猛地趴在桌上,用手臂死死捂住自己的臉,把那個不爭氣的心跳聲,和那股燒到天靈蓋的熱氣,全部藏進了臂彎的陰影裡。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這個混蛋……
顧嶼看著她那鴕鳥一樣的姿態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慢悠悠地拿起那盒草莓牛奶,插上吸管,喝了一口。
嗯,真甜。
放學鈴聲響起。
顧嶼拒絕了李凱去網吧開黑的邀請,一個人慢悠悠地晃回了長順街。
還沒走到樓下,他就看到自家小賣部門口,圍了幾個人。
氣氛,不太對。
他加快腳步,擠進人群。
母親張慧正漲紅了臉,像一隻護崽的母雞,張開雙臂護在店門口,跟一個穿著花襯衫、嘴裡叼著煙的黃毛小子對峙。
“憑什麼給你錢?我開店做生意,憑什麼要給你交保護費?”張慧的聲音都在發抖,但一步不退。
那黃毛小子一臉不耐煩,流裡流氣地抖著腿:“哎,阿姨,話不能這麼說嘛。我們看你生意好,過來幫你‘維持維持秩序’,收點辛苦費,不是應該的嗎?”
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年紀相仿的青年,正一臉壞笑地看著周圍的鄰居。
父親顧建國拿著一把掃帚,悶聲不吭地站在張慧身後,但那緊握掃帚把、指節發白的手,暴露了他壓抑的怒火。
顧嶼原本輕鬆的表情,沉了下來。
都2011年了,還有這種古早味的劇情?
真有不開眼的,敢把主意打到他家頭上來了。
“媽。”
顧嶼平靜地開口。
聲音不大,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水麵,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。
他從人群裡走出來,把肩上的書包取下,隨手放在旁邊水果攤的空位上。
然後,他站到了張慧身前,將她護在了身後。
那黃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嗤笑一聲。
“喲,搬救兵了?怎麼著,小子,想替你媽出頭?”
顧嶼還沒開口,身後的張慧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,猛地把他往後拽。
她的聲音又急又怕:“你這孩子回來乾嘛!快!回屋去!這裡沒你的事!”
顧建國也立刻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軀擋在了顧嶼麵前,悶聲悶氣地擠出幾個字:
“聽你媽的。”
張慧死死攥著兒子的手,壓低了聲音,對著他飛快地說道:
“你彆管!我已經給你舅舅打了電話,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