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氣笑了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行啊。”
她挺直了腰杆,像是要找回一點丟掉的尊嚴。
“那請問顧大HR,準備給我開什麼崗位?首席運營官還是行政總監?”
“月薪多少?一萬還是兩萬?五險一金?周末雙休?”
她連珠炮似地反問,純屬是為了發泄,把今天受的所有委屈,都撒在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身上。
顧嶼沒有直接回答。
他反問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問題。
他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,那雙總是帶著點懶散笑意的眼睛,此刻異常認真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“你願不願意,加入一家初創公司?”
“從零開始。”
樓道裡的聲控燈,像是配合他一樣,啪嗒一聲,滅了。
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溪臉上的嘲諷笑容,直接僵在嘴角。
初創公司?
從零開始?
這幾個字,像是有著奇異的魔力,讓她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黑暗中,她隻能聽到自己和對麵那個男生沉穩的呼吸聲。
幾秒後,燈又亮了。
她看著顧嶼那張過分年輕卻又異常認真的臉,感覺這個世界有點魔幻。
“小朋友,你是不是……電視劇看多了?”她試探著問,聲音乾澀。
“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顧嶼的語氣不容反駁,帶著一股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上位者壓迫感。
林溪沉默了。
她靠在斑駁的牆上,抱著文件袋的手臂緊了緊。
如果是今天之前,有人跟她說“初創公司”,她可能會嗤之以鼻。
她一個985畢業生,心高氣傲,想找的也是穩定、體麵、有發展前景的大公司。
可是,現實給了她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高不成,低不就。
這就是她眼下的窘境。
她累了,真的累了。
被那些HR挑剔的眼神,被一次次“回去等通知”的敷衍,被這個城市冰冷的現實,折磨得精疲力儘。
現在,她隻想找個地方,能讓她活下去。
體麵?未來?
先活下去再說吧。
她抬起頭,眼裡最後一點屬於名校畢業生的驕傲光芒,也徹底熄滅了。
她看著顧嶼,像是看著黑夜裡唯一一點微弱的火光,哪怕這火光看起來如此不靠譜,如此荒誕。
“可以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一絲認命的疲憊。
“隻要錢合適,彆說初創公司,就是讓我現在去樓下工地上搬磚,我都認了。”
她已經徹底躺平了。
顧嶼笑了。
他要的就是她這句話。
一個被社會徹底毒打過、不再抱有任何不切實際幻想的人,才是最好的合夥人。
因為她知道機會的可貴。
“錢,不是問題。”
他淡淡地說道,那語氣,風輕雲淡,仿佛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簡單。
林溪的心,毫無征兆地,狠狠跳了一下。
雖然理智告訴她,眼前這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,百分之九十九是在吹牛。
但他的眼神,他的語氣,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、該死的力量。
她咽了口唾沫,感覺喉嚨有點乾。
她決定,就陪這個神秘的小朋友瘋一把。
反正,她已經沒什麼可輸的了。
“好。”
她站直了身體,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滿是褶皺的職業裝,仿佛這真的是一場決定她命運的正式麵試。
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顧嶼,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,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直跳。
“那請問,是哪家公司?”
“老板……又是誰?”
顧嶼迎著她那雙混雜著緊張、期待和絕望的目光,笑了。
那笑容燦爛又欠揍,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。
然後,他清晰地吐出那個讓她整個世界觀瞬間崩塌、思維徹底宕機的字。
“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