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招聘市場上,當我們沒有名氣,沒有期權,沒有畫大餅的資格時,想把人才從大廠或者彆的公司挖過來,唯一的辦法就是——”
他身子前傾,盯著林溪的眼睛,吐出兩個字。
“砸錢。”
林溪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
“那……薪資這塊,您打算定多少?”
她試探著問,
“錦城現在的行情,三年經驗的程序員,大概在三千五到四千五之間。我們是不是可以定在四千?”
四千,在2011年的錦城,絕對算得上高薪了。
很多公務員一個月也就兩三千。
顧嶼搖了搖頭。
“太少了。”
“那……四千五?”林溪咬了咬牙,“不能再高了,再高就是破壞市場行情了,而且我們的成本……”
“在這個基礎上,加30%。”
顧嶼打斷了她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加個雞蛋。
林溪手裡的筆,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桌上。
她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多……多少?”
“基準薪資,比市場價高30%。”
顧嶼豎起三根手指,神色認真。
“初級開發,六千起。資深開發,八千起。如果真有大牛,上不封頂。”
“另外,管晚飯,加班打車報銷,五險一金全額交,年底雙薪。”
辦公室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溪張大了嘴,看著麵前這個瘋子。
六千起?八千起?
這他媽是2011年的錦城啊!
這工資都快趕上京城的水平了!
“顧嶼,你……你是不是對錢沒什麼概念?”
林溪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,那是替公司賬戶滴的血。
“我們現在的啟動資金隻有九百萬,雖然聽起來很多,但如果按照這個標準發工資,加上房租水電和設備,每個月的硬性支出就要十萬以上!如果不儘快盈利,我們撐不過一年!”
“你是老板,你家裡可能有礦,但我作為運營,我必須提醒你,這是自殺式的燒錢!”
她急了。
她是真的急了。
這幾天她已經把這家名為“回響”的公司當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,她不想看著它還沒起飛就因為老板的揮霍而墜毀。
顧嶼看著她焦急的樣子,笑了。
笑得很開心。
“林溪,彆慌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著樓下如螞蟻般的人流。
“你知道最貴的成本是什麼嗎?”
林溪沒說話,還在心疼錢。
“是時間。”
顧嶼的聲音低沉下來。
“移動互聯網的風口,稍縱即逝。我們現在是在跟時間賽跑。”
“如果不把工資開高點,怎麼能篩掉那些混日子的老油條?怎麼能把那些真正有本事、有野心、想賺錢的年輕人吸引過來?”
“我要的不是按部就班的員工,我要的是狼。”
“給狼吃肉,它們才會幫你咬死獵物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林溪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至於盈利……”
“隻要人找對了,一個月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個月內,我會讓這筆錢,翻倍地賺回來。”
林溪看著他。
少年的身形單薄,背著光,卻仿佛一座巍峨的山。
那股子自信,不是裝出來的,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彎腰撿起地上的筆。
“好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乾澀,但眼神已經變了。
既然老板敢賭,她一個打工的,有什麼不敢陪的?
“我現在就去發招聘啟事。”
“智聯,前程無憂,還有錦城本地的幾個技術論壇,我全發一遍。”
“標題怎麼寫?”她問。
顧嶼想了想,咧嘴一笑。
“就寫——”
“【回響科技】招人:不談理想,隻談錢。錦城最高薪,不服來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