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早自習,高二(1)班的空氣裡,彌漫著一股名為“決戰”的硝煙味。
冰山校花蘇念,破天荒地沒有在刷題。
她白皙的手指緊緊捏著幾張寫滿娟秀字跡的A4紙,眉頭緊鎖,嘴裡正念念有詞。
“成大事者,因目標宏大,精力有限,故當抓大放小,不拘泥於細枝末節……”
她反複背誦著為下午辯論賽準備的稿子,那雙清亮的杏眼裡,滿是藏不住的緊張。
“咕嘟。”
一聲清晰的吞咽聲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蘇念一扭頭,就看到顧嶼打著哈欠,慢悠悠地喝完了最後一口豆漿,然後極其自然地,順手就抽走了她桌上的那盒草莓牛奶。
“噗嗤”一聲,吸管插了進去。
“我說大學霸,放輕鬆點。”顧嶼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,含糊不清地說道,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上刑場呢,殺氣這麼重。”
蘇念瞪了他一眼,又羞又氣,壓低聲音:“下午就是辯論賽比賽了!你怎麼一點都不急?對手可是去年的最佳辯手!”
“急什麼?”顧嶼晃了晃手裡的牛奶盒,衝她咧嘴一笑,“不是跟你說了嗎?你負責贏,我負責讓你贏。”
他的語氣,輕鬆得就像在討論中午食堂是吃紅燒肉還是糖醋裡脊。
那股子沒心沒肺的從容,讓蘇念心頭一滯。
這家夥……
明明有時候看起來那麼不著調,可偏偏就是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總能讓她莫名地心安。
蘇念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,一下子就鬆弛了幾分。
可惡!又被他拿捏了!
“對了,”
蘇念像是想起了什麼,忽然從書包裡抽出那本嶄新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》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啪”地一聲拍在顧嶼桌上。
她揚起雪白的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
“你的數學作業,昨天的還沒交。”
顧嶼臉上那悠閒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看著那熟悉的、堪稱噩夢的封麵,他感覺自己的CPU又開始滋滋作響,溫度直線飆升。
“蘇老師,蘇總教官!今天下午有比賽,能不能申請緩刑一天?”
“不行。”
蘇念的回答斬釘截鐵,看著顧嶼吃癟的表情,心情瞬間大好,
“比賽是比賽,作業是作業,這是兩碼事。”
顧嶼:“……”
家人們誰懂啊!
上一秒還是並肩作戰、托付後背的親密戰友,下一秒就變身鐵麵無私、六親不認的魔鬼教官!
這該死的反差萌,簡直讓人欲罷不能。
……
下午兩點半,學校階梯教室。
平日裡用來開大會的地方,此刻座無虛席,人聲鼎沸,連過道都擠滿了看熱鬨的學生。
錦城七中一年一度的校園辯論賽比賽,即將在這裡打響!
對陣雙方,是高二(1)班和高二(2)班!
顧嶼和蘇念,以及另外兩名一班的同學坐在左側的辯手席上。
蘇念的手心裡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,她旁邊的兩個隊友,一個在不停地喝水,另一個在瘋狂地轉筆,肉眼可見的緊張。
唯有顧嶼,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,半闔著眼,一副沒睡醒的模樣,仿佛隨時能當場入定。
“蘇念,這家夥……真的靠譜嗎?”
轉筆的男生實在忍不住了,小聲對蘇念嘀咕,
“我怎麼感覺他比我們班主任上曆史課還困。”
蘇念沒說話,隻是緊緊抿著唇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顧嶼。
她也不知道為什麼。
明明這家夥看起來最不著調,可隻要他在身邊,她就覺得這場比賽,輸不了。
對麵,高二(2)班的辯論隊早已嚴陣以待。
為首的男生叫王哲,二班班長,成績常年穩居年級前五,口才極佳,正是去年校辯論賽的最佳辯手。
此刻,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正一臉自信地看著一班的席位,眼神裡帶著一絲精英式的傲慢和誌在必得。
“肅靜!”
隨著主持人一聲令下,喧鬨的階梯教室瞬間安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