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校門,身後鼎沸的人聲被隔絕在鐵柵欄之後。
夕陽的餘暉將整條長順街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,顧嶼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像一個沉默的巨人。
他單手插在褲兜裡,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。
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少女發絲柔軟的觸感,鼻尖也縈繞著那股乾淨的皂角香氣。
“給我兩年時間……”
“留在我身邊,才是你唯一的、也是最好的版本答案。”
好家夥,剛在小樹林裡吹出去的牛皮,這會兒晚風一吹,感覺還有點大。
顧嶼自嘲地笑了笑。
但自己吹的牛,跪著也得給它圓回來。
兩年。
讓蘇念那個精英家庭出身的父母,心甘情願地把她留下。
這可不是考個全校第一,或者在知乎上寫兩篇爆款文章就能解決的。
那需要實打實的、足以讓他們都為之側目的世俗成就。
錢,權,社會地位。
說白了,他需要一張能讓所有人都閉嘴的商業成績單,一張寫滿了天文數字的成績單。
顧嶼臉上的散漫笑容漸漸收起,那雙總帶著戲謔的眼睛,此刻深邃難測。
他沒再瞎琢磨,伸手攔了輛出租車,乾脆利落。
“師傅,金牛萬達廣場,B座。”
半小時後,出租車停在寫字樓下。
顧嶼走進B座大堂,熟練地按下了12樓的電梯。
電梯門“叮”的一聲打開,1208室的玻璃門內,燈火通明。
新買的辦公桌椅已經擺放整齊,三台嶄新的電腦屏幕亮著光,但整個辦公室的氣氛卻死一樣沉寂。
林溪一看到顧嶼,就像看到了救星,快步迎了上來,臉上寫滿了“老板快救我”的焦慮。
“顧總,您可算來了。”
另外三名員工——程序員張偉,和他帶來的一個男程序員、一個女UI設計師,也都站了起來,看向顧嶼的目光相當複雜。
有好奇,有審視,還有藏不住的……懷疑。
顧嶼沒說話,隻是平靜地掃視了一圈,最後目光落在張偉的電腦屏幕上。
屏幕上是一個用代碼編輯器粗糙搭建出的黑白界麵,幾個黑色方塊孤零零地呆在那裡。
這就是《彆踩白塊兒》的最初原型。
“遇到問題了?”
顧嶼淡淡地開口。
林溪看了一眼張偉,嘴唇動了動,沒敢說話。
還是張偉頭鐵,他是個典型的技術男,三十歲左右,戴著黑框眼鏡,發際線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。
“老板……我們不是質疑您的想法。”
他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麼刺耳。
“隻是……這個項目,是不是……太小兒科了點?”
他身後的男程序員沒忍住,直接補刀:
“是啊顧總,這遊戲的核心玩法,我琢磨了一下,一個熟練的程序員,三天就能做完一個demO。這……這玩意兒,有手就能做啊,壓根沒門檻!”
那個年輕的UI設計師也小聲附和:
“而且,界麵隻有黑白兩色,也太素了,跟現在市麵上的遊戲完全不是一個畫風……”
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林溪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。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。
用全城最高薪水,把這幾位在錦城軟件園都小有名氣的技術好手挖過來,結果讓他們做的第一個項目,是一個看起來像大學生課程作業一樣的東西。
這換誰,誰心裡都得犯嘀咕。
完犢子,不會被哪個有錢人家的熊孩子給耍了吧?
麵對三雙充滿疑慮的眼睛,顧嶼笑了。
他沒生氣,也沒解釋,隻是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辦公室中央那塊嶄新的白板前,拿起了馬克筆。
“技術壁壘?主流審美?”
他轉過身,看著自己的三個員工,語氣平靜。
“我問你們一個問題,你們覺得,三年後,也就是2014年,中國的智能手機用戶,會有多少?”
張偉愣了一下,和身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,有些不確定地估算道:
“現在大概有幾千萬,快一個億了吧?三年……翻一倍?兩億?撐死了三億?”
顧嶼笑了笑,搖了搖頭。
他拿起馬克筆,在嶄新的白板上,用力地寫下了一個數字。
“七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