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非,這背後有一個更龐大的邏輯。”
“第一,你們不缺錢,而且是非常不缺。所以敢於在回報周期極長的崗位上,投入遠超市場價的成本。”
“第二,你們要做的,絕對不隻是一款小遊戲。”
他推了推眼鏡,鏡片反射出一絲光。
“我猜,遊戲隻是你們獲取第一批用戶和現金流的手段。”
“你們真正想做的,是需要‘算法’驅動的,某種……我暫時還不知道是什麼的產品。”
顧嶼嘴角的弧度,一點點擴大。
有意思。
“周先生,你很聰明。”
“不敢。”
周晨搖了搖頭,“隻是基於公開信息的合理推斷。”
顧嶼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他,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“遊戲,隻是開胃菜,用來賺點快錢。”
“我真正要做的事,比這個燒錢得多。”
周晨的眼神終於亮了。
這才是他今天願意坐在這裡的原因。
“能問一下,是什麼方向嗎?”
顧嶼轉過身。
“2011年,BAT的核心研究院裡,或許已經有人在研究‘算法’。但絕大多數公司,所謂的推薦,還在用人工規則和標簽。”
“但我告訴你,周先生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周晨麵前,居高臨下。
“三年之內,算法,會成為所有互聯網公司的核心競爭力,是它們的‘心臟’。”
“誰的算法更懂用戶,誰就能把用戶的時間留在自己的產品裡。”
“誰掌握了用戶的時間,誰就掌握了未來的一切。”
周晨的呼吸,微微一滯。
這個少年說的每個字,都精準地鑿穿了他對這個行業未來的所有模糊想象。
“所以。”顧嶼看著他,“我現在招你,不是讓你來寫遊戲代碼的。”
“我是在為三年後,甚至十年後的戰爭,儲備軍火。”
“我要你做的,是在我們用遊戲砸開市場,獲得海量用戶之後,立刻用算法,為這些用戶建立起一座他們自己都意識不到的‘圍城’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輕得像是耳語。
“讓他們,離不開我們。”
周晨放在膝蓋上的手指,無意識地蜷縮起來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失控。
這個少年,不是在招聘一個員工。
他是在尋找一個……共犯。
“顧總。”
周晨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
“藍圖很宏大。但具體……您想做什麼?”
顧嶼笑了。
他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問。
“周先生,你覺得,未來十年,什麼東西的價值會超越房地產和金融?”
周晨皺起了眉。
“超越……房地產?”
“對。”
顧嶼走回桌邊,拿起了那台iPhOne4,在指尖拋了拋。
“是這個東西,以及它背後所連接的一切。”
“我再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三年後,你覺得中國會有多少智能手機用戶?”
周晨思索了片刻,給出了一個基於當下市場增長率和換機成本的理性判斷。
“現在增長很快,但基數和消費力是瓶頸。三年後……我猜,兩億?如果樂觀一點,撐死了三億?”
顧嶼搖了搖頭。
“不,你的判斷太保守了。”
他看著周晨,平靜地給出了自己的預測。
“我賭,這個數字是七億。”
“至少一半的中國人,口袋裡都會有這麼一個玩意兒。”
七億。
這個數字,讓周晨腦中轟然作響。
這已經不是市場分析。
這更像是一場基於不可知信息的……神諭。
“這七億人,每天會花多少時間在手機上?三小時?五小時?”
“他們會在上麵看什麼?玩什麼?買什麼?”
“而我要做的……”
顧嶼將手機輕輕放在桌上,發出“噠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……就是在這些問題的每一個答案裡,都刻上‘回響’的名字。”
周晨的眼睛,越來越亮。
他徹底聽懂了。
這個少年要做的不是產品,不是平台。
是生態。
是……一個基於移動互聯網的商業帝國。
“所以。”
顧嶼重新坐回椅子上,看著他,
“現在,你還覺得來我這裡,是大材小用嗎?”
周晨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外麵的鍵盤聲都似乎停歇了一瞬。
最後,他站起身,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襯衫衣領,朝顧嶼伸出了手。
“顧總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可以入職?”
顧嶼握住他的手,笑了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