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老板。”
林溪拘謹地應著,內心瘋狂刷屏:我不是在參加商務宴請嗎?為什麼感覺像在圍觀小學生鬥嘴?老板的心臟到底是什麼做的,敢這麼調侃這種級彆的大佬!
一頓飯,三個人,誰也沒提工作。
顧嶼像是真的在儘地主之誼,不斷給兩人介紹著各種菜品的涮燙時間和地道吃法。
李正國也徹底放開了,從一開始的矜持,到後來已經能熟練地搶在顧嶼之前,把剛燙好的鴨腸撈進自己碗裡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當然,誰也沒喝酒,喝的是解辣的酸梅湯。
李正國靠在椅背上,摸著微凸的肚子,一臉滿足地打了個嗝。
“舒坦!太舒坦了!”
顧嶼看著他這副樣子,嘴角一勾,調侃道:
“李總,此間樂,不思京乎?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李正國聞言大笑,指著顧嶼,“顧先生,你這嘴啊……不過說真的,錦城這地方,安逸!要不是京城還有一攤子事,我真想在這兒多待幾天。”
笑完,他話鋒一轉,身體微微前傾,那股商人的精明又回到了臉上。
“顧先生,說正事。你那下一篇文章,圈子裡可都等著呢!我那幾個老夥計,天天打電話催我,問‘念語’大神什麼時候再開示。”
林溪正小口吃著碗裡的筍片,聽到“念語”兩個字,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,但也沒多想,隻當是某個行業大牛的代號。
顧嶼倒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,從兜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,塞進嘴裡。
“急什麼。”
他含糊不清地說。
“下周吧,下周就發。”
“這次寫什麼?還是宏觀經濟?”李正國眼睛一亮,像個嗷嗷待哺的學生。
“不聊那些虛的了。”
顧嶼嘴裡的棒棒糖換了個邊。
“就聊聊咱們今天看的那個電車,聊聊它的未來。”
李正國精神一振,立刻坐直了身體。
來了!
真正的乾貨要來了!
然而,就在這時,一個弱弱的聲音,插了進來。
一直默默吃飯,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林溪,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她憋了一路的問題。
“老板……”
她看著顧嶼,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“您……在哪兒發文章啊?”
“是《財經》還是《商界評論》?需不需要我幫您聯絡一下編輯部,或者把您發表過的文章都整理歸檔?這對我們公司未來的公關形象建設很重要。”
作為一名專業的助理,這是她下意識的反應。
老板有著述,她這個當助理的,必須第一時間收集、整理、歸檔,這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。
然而,這個問題一出口,包廂裡滾燙火鍋的“咕嘟咕嘟”聲,仿佛都變得震耳欲聾。
李正國臉上那副求知若渴的表情,瞬間凝固。
他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,緩緩轉過頭,帶著幾分見了鬼似的詫異目光看向林溪。
顧嶼臉上的笑容沒變,隻是叼著棒棒糖,似笑非笑,沒說話。
林溪被李正國看得有些發毛,她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。
這……不是很正常的工作問題嗎?
李正國看了看林溪那張寫滿真誠與困惑的臉,又看了看旁邊一副看戲模樣的顧嶼。
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。
他看著顧嶼,試探著問:
“顧先生,你……”
“沒告訴他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