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鈴鈴——!”
“解放了!老子終於刑滿釋放了!”
“彆高興太早,老趙還沒發寒假作業呢!”
“滾!大過節的彆提這種晦氣詞!今晚通宵,誰不來誰是孫子!”
高二一班教室裡,顧嶼把碳素筆往筆袋裡一扔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渾身骨頭都在劈啪作響。
爽,太爽了,簡直就像剛從五指山下爬出來的孫猴子,渾身毛孔都在尖叫著“自由”。
前排眼鏡男轉過頭,一臉便秘地對答案:
“顧嶼,最後一題導數你算出來多少?是不是負二分之根號三?”
顧嶼瞥了他一眼,慢條斯理地收拾書包:
“不知道。我算的是‘此時此刻我想回家睡覺’的心理陰影麵積,大概有三室一廳那麼大。”
眼鏡男:“……”
旁邊的蘇念正在整理文具,沒忍住“撲哧”笑出了聲。
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高領毛衣,外麵套著校服,丸子頭紮得隨意,幾縷碎發垂在耳邊,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又乾淨的學霸味兒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蘇念把錯題本塞進書包,斜了他一眼,
“剛才我看你筆都沒停過,裝什麼學渣。”
“這叫低調,懂不懂?槍打出頭鳥,我這是戰術性隱蔽。”
顧嶼單肩包往肩上一甩,站起身,做了一個紳士手,
“走吧蘇學霸,小的送您出宮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。
走廊上全是撒歡的“神獸”,顧嶼不動聲色地走在蘇念外側,用肩膀幫她擋開那些橫衝直撞的男生。
冬天的風刮在臉上生疼,但此刻沒人覺得冷,空氣裡全是荷爾蒙和自由的味道。
大家都在聊寒假去哪浪,哪款遊戲開了新服,或者哪個卷王又要偷偷補課驚豔所有人。
走到校門口的銀杏大道,人流散了些。蘇念放慢腳步,低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,剛才那股輕快勁兒淡了不少。
“怎麼了?”
顧嶼敏銳地捕捉到了信號,
“沒考好?不至於吧,我看你做理綜的時候行雲流水,跟在卷子上彈鋼琴似的。”
“不是考試。”
蘇念停下腳步,抬頭看著光禿禿的樹枝,歎了口氣:
“我爸昨晚又提了。他說寒假想讓我去參加托福集訓營,為申請常春藤做準備。”
又是這個。
2012年,出國留學是中產家庭的終極信仰。
美利堅那是燈塔,是流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。
蘇弘道雖然商業思維被顧嶼折服,但在教育這塊,老一輩的“燈塔濾鏡”比城牆拐彎還厚。
顧嶼看著少女眉宇間的愁緒。
上一世,她就是這樣被推著走,去了大洋彼岸,最後成了光鮮亮麗卻眼神疲憊的華爾街精英,。
“你不想去?”
顧嶼問。
“也不是不想……”
蘇念抿了抿嘴,眼神迷茫,
“就是覺得,人生好像被寫好了劇本。但我不知道那個劇本是不是我想要的。而且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顧嶼,後麵的話咽了回去。
而且,那個劇本裡,好像沒有你。
顧嶼笑了。
他伸手,極其自然地幫她把圍巾緊了緊,動作熟練得像是肌肉記憶。
“既然不想去集訓營,那就換個玩法。”
顧嶼雙手插兜,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晚上吃火鍋,
“回去跟你爸說,集訓營這種紙上談兵的東西沒意思。要想去美國念書,不如先去‘實地考察’一下。”
“實地考察?”
蘇念一愣。
“對,格局打開。”
顧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,
“讓你爸媽趁著春節,帶你去美國旅遊一趟。但是,記住我的話——”
他湊近了些,盯著蘇念的眼睛,聲音低沉篤定:
“彆隻去好萊塢、第五大道這種遊客打卡點。讓你爸帶你去坐坐紐約晚上的地鐵,去看看洛杉磯淩晨的街頭,去舊金山的貧民區轉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