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幾十億?”
顧嶼嗤笑一聲,
“老李,你忘了我們在飯桌上說的話了?還是說,你看了我的文章,真就隻記住了手機是個新器官?”
李正國心臟猛地一跳,腦子裡瞬間閃過那晚顧嶼敲著桌子說的話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李正國嗓子有點發乾,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,像是怕驚動了什麼龐然大物,
“車?”
“手機這點電,才哪到哪。”
顧嶼轉過身,背靠著欄杆,目光越過低矮的廠房,投向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,
“手機電池撐死也就幾千毫安時,那是小水塘。汽車底盤下麵壓著的那幾百公斤電池組,那是汪洋大海。”
“我們現在做充電寶,做手機快充協議,其實就是在練兵。”
顧嶼的話像一把重錘,一下下敲在李正國的心坎上,
“你想想,當有一天,滿大街跑的不再是喝油的鐵殼子,而是背著幾百斤電池的電動怪獸。它們要不要充電?它們要不要快充?如果一輛車充電要八個小時,這玩意兒永遠普及不了。”
“我們要解決的,是讓幾百伏、幾百安的電流,像倒水一樣灌進車子裡,還要保證它不炸。這需要的技術積累,哪怕是現在的手機快充也隻能算是個幼兒園水平。”
“但是!”
顧嶼話鋒一轉,眼神銳利如刀,
“底層邏輯是一樣的。電源管理、熱管理、握手協議、安全冗餘……這些東西是通的。我們現在在手機上把這些玩明白了,以後切入汽車充電樁和車載充電機,就是降維打擊!”
李正國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湧,天靈蓋都要被掀開了。
他原本以為顧嶼讓他做充電寶,是為了賺快錢;後來以為是為了布局手機產業鏈;現在他才明白,這小子是在磨刀。
這把刀,是要去砍那個百年汽車工業的脖子!
“顧總……”
李正國聲音都在顫抖,那是興奮到了極致的表現,
“這事兒,咱們真能乾成?那可是汽車啊,那幫搞石油的、搞內燃機的,能看著咱們掀桌子?”
“他們看不看,桌子都得掀。”
顧嶼語氣平淡,
“看看去年的新聞,PM2.5這個詞都被炒成什麼樣了?國家對新能源的補貼政策雖然還在搖擺,但方向已經定了。隻要是個明白人,都知道那根紅線在哪。”
他拍了拍李正國的肩膀,
“老李,你是生意人,你應該比我更懂什麼是‘大勢’。所謂的風口,不是等風來了你再跑,而是你知道風一定會來,所以提前站在山頂上修風車。”
李正國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平複胸腔裡激蕩的情緒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才十八歲的少年,忽然覺得有點荒謬。
明明是個還要寫寒假作業的高中生,怎麼看事情比他這個混跡商場幾十年的老油條還要透徹?這哪是預言,這簡直就是拿著未來的劇本在念台詞。
“我信你。”
李正國重重點頭,眼神狂熱,
“不管你說是做手機還是造車,哪怕你說咱們以後要造火箭,我都跟!這輩子,我就賭這一把大的!”
“火箭以後再說,那個太燒錢。”
顧嶼笑了笑,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電子表,臉色突然一變,
“壞了。”
“怎麼了?資金鏈出問題了?”
李正國心裡一緊。
“比那個嚴重。”
顧嶼緊了緊書包帶子,語氣沉痛,
“大餅畫完了,我得走了。我媽讓我回家剁肉餡包餃子,要是回去晚了,我也彆談什麼改變世界了,今晚能不能上桌吃飯都是個問題。”
李正國: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