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嶼頓了頓,拋出了真正的誘餌,
“蘋果已經在動了。他們今年要換掉那個用了十年的30針接口,搞一個新的‘閃電’接口。雖然還是封閉的,但體驗絕對吊打現在的MiCrOUSB。”
“如果我們還在守著這個破梯形口,等到蘋果新機一出,安卓陣營在體驗上又要矮一頭。”
餘大嘴沉默了。
作為終端公司的CEO,他對蘋果的動向比誰都敏感。那個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,一直是他的心病。
“你想怎麼做?”
餘大嘴的聲音低沉下來,不再是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。
“我有一個完整的接口定義方案,但我沒有那個製造能力,也沒有那個行業話語權去推行它。”
顧嶼坦然地攤開手,
“我需要華為。”
“我要你把這個新接口,用在華為下一代的旗艦機上。”
“什麼?!”
餘大嘴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,差點拍桌子:
“你知道這有多大風險嗎?更改接口意味著整個供應鏈都要動!模具、線材、主板設計……要是推行不下去,這手機就成了孤兒!誰敢買個連充電線都借不到的手機?”
“所以才叫‘製定規則’。”
顧嶼從包裡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,推到餘大嘴麵前。
那上麵畫著一個簡陋卻清晰的草圖——TypeC接口的雛形。
雖然隻是個草圖,但針腳定義、屏蔽層設計、卡扣原理,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餘總,華為有幾千個最頂尖的硬件工程師。你們的技術實力,我知道,你也知道。我要的不多,我出思路,你們出人出錢去落地。”
顧嶼的手指點在那張圖紙上:
“作為交換,我可以把這個接口專利池的一半共享給華為。以後,所有用這個接口的安卓手機廠商,不管是三星、小米還是HTC,每賣出一台手機,都得給我們交專利費。”
“這才是真正的生意。”
顧嶼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笑意,
“不是賣充電寶賺那點辛苦錢,是坐地收稅。”
餘大嘴死死盯著那張圖紙。
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。
作為一個在通信行業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兵,他太清楚“標準”這兩個字的分量了。
一流企業定標準,二流企業做品牌,三流企業賣產品。
華為在通信基站領域已經開始嘗到定標準的甜頭,但在消費電子領域,他們還隻是個弟弟,還在給高通交稅,給穀歌打工。
如果……如果真的能像這小子說的,搞出一個一統天下的接口標準……
那畫麵太美,美得讓他有點眩暈。
但是。
餘大嘴畢竟是餘大嘴,他並沒有被這塊巨大的畫餅衝昏頭腦。
他抬起頭,目光如炬地盯著顧嶼,眼神裡那種審視的意味比剛才更濃了。
“顧總,你的野心我看到了。”
餘大嘴把那張圖紙折好,並沒有還給顧嶼,而是壓在了自己的手掌下,動作強勢。
“但是,光憑這幾張圖,還不足以讓我拿華為的身家性命去賭。供應鏈的慣性是巨大的,想讓那幫供應商換模具,比殺了他們還難。”
他身子後仰,靠在吱呀作響的竹椅上,點了一根煙。
煙霧繚繞中,他的表情變得有些高深莫測。
“你剛才說,未來的手機是鑰匙,是萬物互聯的中樞。你還說,這個接口能跑視頻,能變身電腦。”
餘大嘴吐出一口煙圈,目光穿過煙霧,鎖死顧嶼。
“接口隻是物理通道,真正讓它跑起來的,是協議,是係統,是生態。”
“你那個‘萬物互聯’的故事,才講了個開頭。”
餘大嘴敲了敲桌子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彆藏著掖著了。如果你能把那個‘超級終端’的邏輯給我講通,讓我看到這個接口在未來生態裡的不可替代性。”
“彆說下一代旗艦機,就算是把海思這一年的研發預算都砸進去,我也跟你乾!”
“但如果你說不出來……”
餘大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帶著幾分匪氣,
“那就彆怪我老餘把你這點創意拿走,自己回去慢慢琢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