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危險的念頭,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他趕緊甩頭,試圖把這種“大逆不道”的想法甩出去,繼續往下讀。
緊接著,那個“狼人殺”的比喻來了。
一瞬間,蘇弘道感覺後背的汗毛根根炸起,像是被電流穿過!
他沒玩過這遊戲,但“念語”描述的邏輯,他太熟了!
閉眼玩家……睜眼玩家……
信息不對稱……
這特麼不就是商業談判桌上的那一套嗎?!
他蘇弘道能在錦城呼風喚雨,靠的是什麼?不就是靠信息差,靠比彆人早一步看到底牌?
他自己,在某種程度上,就是那個“狼人”!
可現在,“念語”竟然把這套冷血的商業邏輯,扒皮抽筋,直接套用在了國家製度的分析上!
刁鑽!狠辣!一針見血!
蘇弘道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胸口起伏。
他一直引以為傲,甚至奉為圭臬的西方體係,在“念語”筆下,竟然變成了一場精心設計的、針對普通人的殺豬盤?
【所謂的自由選擇,不過是在兩杯毒酒裡,選一杯看起來不那麼苦的。】
這句話,像重錘砸在他的天靈蓋上,嗡嗡作響。
他想起下午和妻子在第五大道爭論,是讓女兒去常春藤還是斯坦福。
這……
算不算在挑毒酒?
窗外的繁華夜景,此刻在他眼裡,變得有些虛幻,像是一層浮在死水上的油彩。
他仿佛透過那些摩天大樓的玻璃,看到裡麵一個個西裝革履的“狼人”,正端著紅酒,冷笑著俯瞰樓下那些為生計奔波的“平民”。
而他蘇弘道,在這群真正的國際資本巨鱷麵前,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,頂多是個稍微肥點的韭菜。
他猛地站起身,在房間裡來回踱步,像頭被困住的獅子。
江雲舒嚇了一跳,放下牛奶:“弘道,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是不是公司……”
蘇弘道充耳不聞,目光死死釘在屏幕的最後一段。
【十年。】
【我把話放在這裡,立帖為證。】
【十年後,你會看到這艘巨輪觸礁的巨響。】
難道這個世界,真的到了洗牌的前夜?
而自己,這個所謂的“錦城火鍋王”,竟然像個瞎子一樣,正準備把親閨女送上一艘即將觸礁的泰坦尼克號?
冷汗,順著鬢角滑落。
最後那段話,更是讓他如遭雷擊。
【如果你家裡有礦,能跨越階級成為那匹“狼”,那隨意。】
【但如果你隻是個中產,指望靠讀書改變命運,那我勸你,彆在49年入國軍。】
“在49年……入國軍……”
蘇弘道反複咀嚼著這幾個字,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太毒了。
但這毒,解了他心頭的迷障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精心鋪設的“康莊大道”,在明白人眼裡,竟然是條通往死胡同的斷頭路。
房間裡隻剩窗外的流光溢彩,但在蘇弘道眼裡,那不再是繁華,那是一場盛大的、正在腐爛的葬禮。
“雲舒。”
他開口,嗓音沙啞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“嗯?”
“原本訂好後天去波士頓參觀哈佛的行程,取消吧。”
江雲舒正在整理衣物的手一頓,疑惑地回頭:“取消?那我們去哪?直接回國?”
蘇弘道走到窗邊,背對著妻子,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,背影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。
之前的濾鏡,碎了。
既然碎了,那就彆粘了,徹底撕開看看裡麵的膿包。
“不回。”蘇弘道轉過身,眼神裡恢複了商人的銳利與果決,“去給我訂三張明天飛底特律的機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