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李正國那口沒咽下去的茅台還在喉嚨裡打轉,嗆得他猛地一陣劇烈咳嗽。
“咳咳咳……你說誰?”
“華為。”
顧嶼重複了一遍,語氣平淡。
他拿起筷子,穩穩地夾起一塊拔絲紅薯。
金黃的糖絲在燈光下被拉得老長,晶瑩剔透。
“餘大嘴。”
顧嶼把紅薯放進涼水碗裡蘸了蘸,那層糖衣瞬間凝固,
“華為終端現在的掌門人,這個分量,夠不夠給咱們的快充協議背書?”
李正國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。
如果是彆人敢吹這種牛逼,他早就一口唾沫啐過去了,順便讓人把這騙子叉出去。
華為是什麼體量?
那是世界五百強,是通信行業的巨無霸,是能跟愛立信、諾基亞在國際戰場上刺刀見紅的狠角色!
而他們是誰?
一個還在讀高二、還要寫寒假作業的毛頭小子;
一個滿身銅臭味、隻會跟風炒作的投機商;
外加一個剛成立不到倆月、連個像樣的實驗室都沒有的草台班子。
這中間差的不是台階,是喜馬拉雅山。
“顧總,這玩笑開大了。”
李正國狠狠抹了一把臉,試圖讓自己那顆被酒精泡得發脹的腦袋清醒點,
“華為那種大廠,門檻比天還高。咱們連個像樣的PPT都還沒做出來,人家憑什麼跟咱們玩?”
“憑我們手裡有他們沒有的膽子。”
顧嶼咬了一口外殼酥脆的紅薯,
“老李,你覺得華為缺什麼?”
“缺……缺什麼?”
李正國愣住了。
錢?
人家一年營收幾千億,零頭都比咱們粗。
人?
人家有十幾萬員工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們淹死。
技術?
那麵專利牆能圍著地球繞一圈。
“他們缺一個敢把桌子掀了的人。”
顧嶼放下筷子,慢條斯理地拿濕巾擦手,
“餘大嘴現在日子不好過。內部有人想砍掉終端業務,外部運營商在施壓,罵他做自有品牌是找死。他急需一場勝仗,一場能證明他路線正確、能把所有質疑聲都堵回去的勝仗。”
“而TypeC接口,就是我遞給他的那把槍。”
李正國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感覺自己在聽天書,但看著顧嶼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,又覺得這事兒沒準真讓這小子辦成了。
“那……合同呢?”
李正國還是不放心,生意人不見兔子不撒鷹,
“空口無憑,萬一姓餘的回去睡一覺反悔了怎麼辦?”
“年過完,他會來錦城。”
顧嶼端起玉米汁抿了一口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網友麵基,
“就在這兒,簽戰略合作協議。”
“咣當!”
李正國手裡的酒杯這次徹底拿不住了,掉在桌上滾了兩圈,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。
“來錦城?!”
李正國直接站了起來,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
“餘大嘴親自來?!”
“對。”
顧嶼點點頭,甚至還皺了皺眉,
“我也覺得挺麻煩的,還得專門騰出半天時間去見他。”
李正國:
“……”
麻煩?
騰出半天時間?
還要做卷子?
大哥,那可是華為終端的CEO!
多少人想見一麵都得排隊預約,還得看人家心情。
結果到你這兒,成了耽誤你刷題的麻煩事兒?
“顧總……你這逼裝得,我老李服。五體投地。”
李正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,但眼裡的光卻越來越亮,那是賭徒看到了同花順的光芒。
“要是真能拉上華為……”
李正國喃喃自語,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著圈,
“那研發的事兒……”
“這就不用你操心了。”
顧嶼笑了笑,
“華為有幾千個最頂尖的硬件工程師。咱們出思路,出標準,具體的臟活累活,有人搶著乾。”
“原本我預計三個月搞定協議,現在看來,一個月就夠了。”
“而且。”
顧嶼目光掃過兩人,語氣篤定,
“這份協議一旦落地,專利池共享。這意味著,我們將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用華為幾百億砸出來的技術積累,來構築我們自己的護城河。”
包廂裡再次陷入死寂。
林溪深吸了一口氣,感覺胸口有點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