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瘋一把?”
錢東來笑了,笑容裡三分審視,七分玩味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,雙手抱胸,整個人透著股老江湖特有的鬆弛感,像是看戲一樣看著主位上的少年。
“顧總,瘋可以,但瘋也是要本錢的。”
“你這艘破船,看著是挺唬人,數據也確實漂亮。但我們這幾張老臉,雖然不值什麼天價,但也絕不便宜。你拿什麼讓我們陪你玩命?”
這話問得直接,甚至有點不留情麵。
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林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下意識看向顧嶼。
這幾位可不是剛出校門的愣頭青,畫餅充饑那套對他們沒用,他們要的是真金白銀。
顧嶼卻像是沒聽出那點挑釁,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燦爛了幾分。
“錢總監快人快語,我喜歡。”
他沒急著辯解,而是伸出兩根手指,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本錢?這就是我的本錢。”
“第一,薪資。在各位上一份工作的最高年薪基礎上,翻倍。”
“嘶——”
饒是這幾位見慣了大場麵,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2012年,這個手筆,簡直就是撒幣!
但這還不夠。
顧嶼很清楚,對於這些在行業裡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精來說,錢隻是入場券,他們更看重的是那個“萬一實現了”的未來。
“這隻是底薪。”
顧嶼的聲音沉穩有力,下一句話,像是一顆深水炸彈,在狹小的會議室裡轟然炸開。
“第二,期權。回響科技1%的原始股,四位,每人一份。”
“什麼?!”
這次,連一直故作鎮定的錢東來都坐不住了,身體猛地前傾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1%的原始股!
他們比誰都清楚,手頭這份日活九十萬、還在垂直增長的數據報告意味著什麼。
如果這家公司能活下來,這1%的股份,未來可能就是幾千萬,甚至幾個億!
這哪裡是股份,分明是通往財富自由的船票!
四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林溪,像是在求證。
林溪感覺喉嚨發乾,心裡在滴血。
老板,你當股票是大白菜嗎?
“顧總,你確定?”
孟夏的聲音有些顫抖,看著眼前這個少年,感覺像是在聽天方夜譚。
“我確定。”
顧嶼雙手撐在桌麵上,身體微微前傾,那種屬於重生者洞悉未來的氣場全開,瞬間壓過了在場所有人的質疑。
“我這艘船,叫‘回響科技’。我要的不是水手,是能跟我一起開船的船長。錢和股份,隻是工具。我要用這些工具,去換各位腦子裡的東西,換各位未來十年、二十年的職業生涯。”
他目光灼灼,直視著他們,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狂傲與自信。
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這事兒聽著像過家家。”
“我給你們方向、資源、股份和絕對的信任。這筆交易,各位覺得,劃算嗎?”
會議室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這是一場豪賭。
但這賭注,太誘人了。
半晌。
那個看起來最不像精英的律師張偉第一個笑出聲來。
他慢悠悠地從那破舊公文包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,想點,又看了看環境,悻悻地放了回去。
“我這輩子就喜歡賭大的。”
他搓了搓手,眼神裡全是光,那是一種混跡底層多年終於看到翻身機會的狂熱,
“以前是幫彆人在法庭上賭,沒勁。跟個高中生賭未來,刺激!”
他看向顧嶼,鄭重地點了點頭:
“顧總,這船票,我接了。”
有了第一個,就有第二個。
柳雲推了推眼鏡,她沒說太多豪言壯語,隻是問了一個技術問題:
“服務器的最高權限,我能拿到嗎?”
顧嶼看向林溪。林溪秒懂:
“隨時可以。”
“成交。”
柳雲言簡意賅。
錢東來深吸一口氣,他那雙在廣告圈裡練就的火眼金睛,此刻死死盯著顧嶼。
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少年,而是一個巨大的、行走的流量入口,以及一個敢於分利的梟雄潛質。
“隻要資金鏈不斷,這活兒,我接了。”
錢東來舔了舔嘴唇,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狼。
最後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孟夏身上。
她是四個人裡最糾結的。
她厭惡那些“震驚體”,但又被顧嶼描述的那個龐大的流量帝國所吸引。
“顧總,我隻有一個問題。”
孟夏咬著牙,
“我有權決定內容的底線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