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嶼!顧嶼你怎麼了?!”
“快叫老師!出人命了!”
操場上瞬間亂成一鍋粥。
顧嶼躺在地上,意識還在,但身體卻像是斷了線的木偶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胸廓劇烈起伏,手腳抽搐成了雞爪狀,那種瀕死的窒息感讓他本能地加快呼吸頻率,卻陷入了更深的死循環。
眼前黑壓壓圍上來一圈人。
體育老師的大嗓門在頭頂炸響:“散開!都散開!讓他呼吸新鮮空氣!”
“怎麼回事?是不是中暑了?”
“掐人中!快掐人中!”
有人甚至真的伸出了罪惡的手指。
“彆……彆動……”
顧嶼想罵娘,但舌頭麻得根本說不出話。
這幫豬隊友!
老子這是過度換氣綜合征!是呼吸性堿中毒!
也就是俗稱的——“喘發了”。
體內二氧化碳被排得太乾淨,導致血液PH值升高。
這時候越吸氧越死得快!得把二氧化碳吸回來!
就在顧嶼感覺自己快要見太奶的時候,人群被粗暴地推開了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衝了進來,馬尾辮在空中甩出一道淩厲的弧線。
蘇念跪在他身邊,那張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高冷臉龐,此刻全是驚恐和慌亂,連膝蓋跪在粗糙的跑道上都沒察覺。
“顧嶼!看著我!你能聽見嗎?!”
她伸手拍了拍顧嶼的臉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顧嶼看著她,努力眨了眨眼,嘴唇艱難地蠕動。
“手……捂……嘴……”
“不要……縫……”
蘇念愣了一瞬。
她是絕頂聰明的。
電光火石之間,她反應過來了。
書上看過,這種過度換氣的情況,不能加大通風,反而要增加二氧化碳濃度!
沒有紙袋!
那就隻能用手!
蘇念二話不說,直接雙手合攏,並成一個嚴絲合縫的“小碗”。
這一刻,她顧不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,也顧不上周圍幾百雙像探照燈一樣的眼睛,更顧不上那個還在旁邊發呆的陳浩。
她俯下身,將那個帶著體溫的“手碗”,緊緊地扣在了顧嶼的口鼻上。
距離極近。
近到顧嶼能看清她臉上細微的絨毛,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氣,那是某種高級洗發水的味道,混合著少女特有的體香。
“慢點吸氣。”
蘇念的聲音就在耳邊,帶著一絲顫抖,卻異常堅定,像是一針強心劑。
“聽我指揮,吸氣……一、二、三……呼氣……”
“彆急,慢慢來,我在呢。”
在這個狹小的、私密的空間裡,顧嶼隻能吸入自己呼出的廢氣,以及蘇念指縫間那一絲絲帶著她體溫的空氣。
這是一種極其曖昧的循環。
隨著二氧化碳濃度的回升,那種令人絕望的麻木感開始如潮水般消退。
狂跳的心臟慢慢平複。
視線裡的雪花點也逐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蘇念那雙擔憂的眼眸。
這大概是重生以來,兩人距離最近的一次。
周圍的喧鬨聲仿佛被隔絕在了這方寸之外,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顧嶼眨了眨眼,那股子犯賤的勁頭隨著體力的恢複又上來了。
他在蘇念的手掌裡,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熱氣撲在少女嬌嫩的手心,帶著一絲濕潤。
蘇念像是被燙到了靈魂,猛地縮回手,身子往後一仰,差點坐地上。
那張清冷的臉蛋,瞬間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,連脖子都紅透了。
“活過來了。”
顧嶼長出一口氣,雖然臉色還有點蒼白,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。
他撐著草地坐起來,無視了周圍那一雙雙仿佛見了鬼的眼神,把目光定格在滿臉通紅的蘇念身上。
“謝謝啊,蘇醫生。”
顧嶼揉了揉還有點發麻的臉頰,嘴角勾起一抹痞笑,聲音不大,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:
“要是沒你這口‘仙氣’,我今天可能真要交代在這兒了。”
陳浩站在人群外圍,看著這一幕,臉綠得像被人塞了一嘴的苦瓜。
他跑了第一名又怎麼樣?
女神看都沒看他一眼!
反而顧嶼這個跑廢了的弱雞,竟然享受了校花的“私人訂製急救”!
這特麼是什麼世道?!
蘇念咬著嘴唇,狠狠瞪了顧嶼一眼,那眼神如果能殺人,顧嶼已經千瘡百孔了。
“閉嘴吧你!”
她慌亂地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轉身就走,腳步飛快,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隻是那通紅的耳根,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,暴露了少女此刻內心的兵荒馬亂。
“行了行了!都散了!看什麼看!”
體育老師見顧嶼能貧嘴了,也是鬆了大氣,揮手驅趕圍觀群眾,
“顧嶼,你去旁邊歇著!其他人繼續跑!剛才誰停下來了?加練兩圈!”
哀嚎聲再次響起。
顧嶼坐在草地上,看著蘇念遠去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,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還在微微發抖的手。
太弱了。
真的太弱了。
腦子裡裝著未來十年的商業帝國,銀行卡裡躺著幾千萬現金,手裡握著改變時代的核武器。
結果呢?跑個一千米差點把自己送走。
這要是哪天真把商業帝國建起來了,結果自己因為過勞死掛在辦公室裡,那才是重生界最大的笑話。
而且,要想保護好蘇念,光有錢是不夠的,還得有個能扛事兒的身體。
“看來,賺錢雖然重要,保命更重要啊。”
顧嶼捏了捏軟綿綿的大腿肌肉,歎了口氣。
健身計劃,必須提上日程了。
不僅僅是為了穿衣顯瘦脫衣有肉,為了在蘇念麵前裝逼。
更是為了這得來不易的第二條命。
畢竟,好日子才剛剛開始,他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