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我不懂代碼,隻能站用戶角度瞎說幾句。”
“哎!要的就是你這個外行的角度!那幫寫代碼的,懂個屁的用戶!”
蘇弘道在那頭暢快地大笑起來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!明天上午十點,我讓老王去長順街路口接你。”
“不用麻煩王叔,我自己……”
“聽話!”
蘇弘道不容置疑地打斷他。
“就讓老王接,我也放心。早點睡,少熬夜,身體是本錢。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電話被乾脆地掛斷。
顧嶼看著暗下去的屏幕,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。
自己公司一堆事等著拍板,明天卻要去給未來嶽父的火鍋店APP當免費顧問。
這大概就是重生的枯燥生活吧,且樸實無華。
他在黑暗中重新躺下,雙手枕在腦後,盯著天花板。
雖然嘴上推辭,但他心裡清楚,這趟非去不可。
不隻為了蘇念。
鼎食人家是錦城的餐飲航母,現金流充沛得嚇人
。未來,無論是回響科技要搞大動作,還是海量引擎需要線下場景做地推,蘇弘道這張牌,都是絕對不能丟的強力後援。
這就是人脈。
“隻是希望……”
顧嶼翻了個身,嘟囔了一句。
“那個新係統彆太爛,不然當著未來嶽父的麵,我是該噴呢,還是該誇呢?”
這真是個考驗情商的技術活。
第二天,周日。
錦城難得放晴,陽光穿透薄霧,給慵懶的城市鍍上了一層暖金色。
上午九點五十。
顧嶼穿著簡單的白色衛衣,套著黑色羽絨服,脖子上依舊是那條深藍色圍巾。
天氣雖已轉暖,但這圍巾現在對他意義非凡。
既是蘇念送的“信物”,更是他的“血條保護罩”。
周三體育課那場瀕死體驗,讓他深刻意識到自己這副身體就是個脆皮。
保命要緊。
跟老媽報備說去同學家借複習資料,張慧也沒多問,隻叮囑中午回來吃飯。
顧嶼含糊應著,心想中午那頓,怕是隻有鮑魚龍蝦了。
剛到長順街路口,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A6已經靜靜地等在那兒。
車窗降下,露出王叔那張憨厚的臉,笑紋比上次見麵時更深了。
“顧同學,早!蘇總讓我來接您。”
“王叔早,辛苦了。”
顧嶼拉開車門,熟練地鑽了進去。
車門“哢噠”一聲合攏。
外界的喧囂瞬間被隔絕,一股帶著微溫的暖氣撲麵而來。
緊接著,顧嶼鼻尖微動。
一股極為熟悉的、淡淡的柑橘香氣。
是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,清爽裡帶著一絲的甜。
顧嶼心裡一動,轉頭看向身側。
後座角落裡,竟然縮著一道嬌小的身影。
蘇念今天沒穿校服。
一件米白色的羊角扣大衣,讓她整個人都陷在寬大的座椅裡,顯得格外小小一隻。
平時那個乾練的高馬尾也不見了,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肩頭,衝淡了她在學校裡的高冷清冽,多了幾分鄰家少女的溫軟和乖巧。
她戴著耳機,手裡捧著那本永遠也看不完的錯題集。
聽見動靜,她緩緩抬起頭。
那雙清澈的杏眼在看到顧嶼的瞬間,先是愣了一下。
隨即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像偷吃糖果被抓了個現行的小孩。
但很快,她又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隻是捏著書頁的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摘下一隻耳機,聲音輕輕的,像羽毛掃過心尖。
“早。”
顧嶼也回了一句。
“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