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。
“他人在哪?”
“還在武漢,但他表示可以立刻飛過來。”
林溪補充道,
“聽得出來,他挺急的。可能是A站現在的資金鏈確實有點緊。”
急就好。
做生意,最怕對方不急。
顧嶼沉吟了片刻,看著街道對麵那家剛開業的奶茶店,門口排著長隊。
如果現在見陳少傑,憑借重生者的先知視角,顧嶼有把握忽悠住他。
但忽悠畢竟是忽悠,想要真正從這頭幼虎嘴裡搶食,甚至直接把他收編,光靠嘴皮子是不夠的。
需要勢。
“不。”
顧嶼對著話筒,語氣平靜。
“推掉。”
“啊?”
林溪愣了一下,
“推掉?可是老板,兵貴神速……”
“神速也要看時機。”
顧嶼淡淡道,
“現在的我們,在他眼裡隻是個做爆款遊戲運氣好的暴發戶。這時候去談,我們要麼溢價收購,要麼隻能拿點無關痛癢的股份。”
“我要的,不是合作,是掌控。”
顧嶼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冷意,
“告訴陳總,明天我沒空。”
顧嶼頓了頓,給出了一個新的時間節點:
“約到下周。具體時間,等通知。”
林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隨即反應過來。
她是聰明人,瞬間就明白了顧嶼的意圖。
下周二,騰訊的人來送錢。
一旦交易達成,回響科技手裡將握有數億現金流,以及“騰訊戰略合作夥伴”的金字招牌。
到時候,顧嶼再坐在陳少傑麵前,那就不是談生意了,那是憐憫。
那是拿著支票簿,問對方:
“你是想死,還是想跟我混?”
“高,實在是高。”
“明白了,老板。我這就去回複,就說您行程排滿了,需要協調。”
林溪的聲音聽起來乾勁十足。
“嗯。”
顧嶼應了一聲,正準備掛斷,腦海裡閃過張偉那張苦大仇深的臉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壞笑,
“對了,林總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既然騰訊的人周二來,咱們得拿出點‘備戰’的態度。這個周末,恐怕你和張偉是休不成了。特彆是張偉,讓他把那些法律條文背熟點,彆到時候在‘南山必勝客’麵前露怯,丟了咱們回響科技的臉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林溪輕快的笑聲:
“放心吧老板。張偉聽說這次談判對象是企鵝,還是這種級彆的收購案,興奮得跟打了雞血一樣。他原話是:‘隻要能贏這一仗,以後他在法律圈的履曆能橫著走,彆說加班,住公司都行。’”
“覺悟很高嘛。”
顧嶼滿意地點點頭,語氣裡多了幾分豪氣,
“行,那就辛苦你們了。告訴大家,這仗打贏了,全員發雙薪。至於你和張偉,獎金翻倍。”
“謝謝老板!”林溪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。
掛斷電話,耳邊重新充斥著錦城街頭嘈雜的喧囂聲。
汽車的鳴笛、路邊小販的叫賣,將顧嶼從那個動輒上億的商業戰場強行拉回了現實。
他站在樹蔭下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世界終於清靜了,棋子也都落到了該去的位置。
隻是……
顧嶼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日曆。
下周二,不僅是騰訊IEG掌舵人Mark親臨錦城的日子,更是高二(1)班雷打不動的上學日。
一陣冷風吹過,顧嶼下意識地緊了緊脖子上那條深藍色的羊絨圍巾,那是蘇念送給他的“血條保護罩”。
他的手停在圍巾柔軟的觸感上,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,想起了前幾天體育課上那場暈倒。
既然“脆皮”人設已經立住了,不用白不用。
“看來,隻能犧牲一下我的健康值了。”
顧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歎了口氣,臉上卻浮現出一絲狡黠的神色。
這周二,自己怕是要稍微“病危”一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