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顧嶼坐在餐桌前,手裡捧著一碗白粥,整個人縮在寬大的校服裡,脖子上那條深藍色的羊絨圍巾裹得嚴嚴實實,隻露出一雙因熬夜而略帶血絲的眼睛,臉色蒼白得恰到好處。
“你個死娃娃!喊你多穿點你不聽!這下遭了吧?”
張慧端著一盤泡菜從廚房裡走出來,重重地放在桌上,腰上的圍裙都沒解。
她伸手探了探顧嶼的額頭,又摸摸自己的,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。
“沒發燒啊……那你咳個錘子咳!臉白得跟鬼一樣,裝病不想上學嗦?”
顧嶼沒說話,隻是又低下頭,發出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,咳得身子一顫一顫,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來。
“媽,我真沒事。”
他抬起頭,聲音沙啞,帶著一種虛弱的磁性,
“就是體育課那次……咳……落下病根了,吹不得冷風。”
他這話半真半假。
體育課那次是“喘發了”,跟感冒沒半毛錢關係。
但對於隻念到初中的張慧而言,兒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暈過去,那就是天大的事,是“傷了元氣”的表現。
果然,一提到這事,張慧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,眼神裡全是心疼。
“曉得了曉得了,快把這碗粥喝了,我給你衝了包板藍根,喝完再去上學。”
她一邊嘮叨,一邊手腳麻利地找出感冒藥,
“中午在學校多打點熱湯喝,不準吃那些亂七八糟的冷東西,聽到沒?”
“知道了,媽。”
顧嶼乖巧地點頭,心中暗道一聲“搞定”。
為了周二能名正言順地從“趙閻王”手裡請到假,去會一會那位執掌企鵝互娛帝國的Mark,這場戲,必須從周一就開始預演。
畢竟,一個優秀的獵人,總是善於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條件,哪怕是自己的“健康值”。
……
上午,高二(1)班。
顧嶼像一株被霜打過的茄子,蔫蔫地趴在課桌上,將“病弱”人設貫徹到底。
他剛坐下沒多久,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便將一個粉色的保溫杯推到了他麵前。
“喏。”
蘇念目不斜視地盯著黑板,仿佛那上麵開出了花兒,嘴裡卻吐出清冷的字句:
“裡麵是熱水。”
顧嶼抬起眼皮,看著那隻保溫杯,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:
“謝主隆恩。”
蘇念的耳朵尖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,依舊沒看他:
“彆想多了,我隻是怕你把病菌傳給我。”
說是這麼說,但第一節課下課,當顧嶼又開始“表演式”咳嗽時,蘇念卻不知從哪摸出了一盒“京都念慈菴”枇杷膏,連帶一根小勺子,直接拍在他麵前。
“咳得煩人。”
她從練習冊裡抬起頭,皺著好看的眉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顧嶼看著那盒熟悉的枇杷膏,心裡樂開了花。
這傲嬌的關心,比那一個億美金的合同還甜。
他慢悠悠地擰開蓋子,舀了一勺送進嘴裡,一股清涼甘甜的味道瞬間在喉間化開。
“嗯,學霸牌的枇杷膏,果然療效非凡,感覺瞬間就不想咳了。”
顧嶼咂咂嘴,一臉滿足。
蘇念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,她飛快地瞥了顧嶼一眼,那眼神又羞又惱,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。
“有病就吃藥,彆吃我豆腐!”
她低聲斥了一句,抓起筆,在草稿紙上瘋狂地演算著一道數學題,仿佛要把心裡的慌亂全都變成解題步驟。
一整個上午,顧嶼都享受著國寶級的待遇。
一會兒是學霸親手遞來的熱水,一會兒是校花親自削好的蘋果,到了午休時間,蘇念甚至還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個剝得乾乾淨淨、連白色筋絡都剔除了的橙子。
“補充維生素C。”
她把用保鮮袋裝著的橙子瓣放在顧嶼桌上,依舊是那副“我隻是為了自己不被傳染”的冷淡表情。
顧嶼捏起一瓣晶瑩剔透的橙子送進嘴裡,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。
他看著身旁少女那精致的側臉,玩心又起,壓低聲音道:
“蘇念同學,你對我這麼好,就不怕我以身相許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