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底的錦城,倒春寒的餘威還沒完全散去,空氣裡帶著點濕漉漉的涼意。
“五……六……七!”
一家鐵館裡,顧嶼咬著牙,雙臂劇烈顫抖著完成了最後一組引體向上的最後一個動作,隨後整個人像條脫水的死魚一樣,
“啪”地一聲從單杠上滑了下來,重重踩在橡膠地板上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經過這一周的“魔鬼特訓”,雖然離掛上肌肉線條還差著十萬八千裡,但那股子虛浮的病態終於散去了不少。
顧嶼捏了捏胳膊上微微充血的肌肉,雖然現在看著單薄,但這具17歲的身體底子其實並不差。
畢竟正是長身體、激素分泌最旺盛的年紀,就像一台剛剛出廠還沒磨合好的跑車,雖然還沒跑出速度,但零件全是新的。
“還好年輕啊……”
顧嶼自嘲地笑了笑,這簡直就是最大的作弊器。
隻要稍微給點刺激,這具身體就能給出超乎想象的反饋,這種“投入產出比”,簡直比投資比特幣還高。
他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,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,帶走了一身的燥熱。
“不過這硬件升級也不能停,”
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額角的汗,一邊暗自盤算,
“回頭得給林溪發個消息,等搬去城東的新基地,必須得劃出一塊區域專門搞個高標準的健身房。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,要是老板累倒在數錢的崗位上,那才是最大的悲劇。”
自從那天把遊戲賣給企鵝,給全公司放了假,他也難得享受了幾天清淨日子。
白天在學校裝模作樣地聽課,晚上來健身房“受虐”,順便在腦子裡構以此為圓心,即將鋪開的商業版圖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一個滿級大號回到了新手村,看著滿屏的任務,隻覺得索然無味,隻想找個角落靜靜地磨刀。
……
周日晚,顧家老宅。
餐桌上的氣氛有些詭異。
顧嶼埋頭扒著碗裡的回鍋肉,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而他對麵,那位上周還意氣風發要把回響科技HR按在地上摩擦的海歸表姐張雅。
“雅雅,吃菜啊,這可是你姑父特意去菜市場搶的土豬肉。”
母親張慧熱情地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張雅碗裡。
張雅機械地拿起筷子,戳了戳碗裡的肉,突然長歎了一口氣。
“姑媽,你說……我是不是水逆了?”
“啥子逆?”
張慧沒聽懂。
“就是運氣不好。”
張雅把筷子一摔,憤憤不平地說道,
“我覺得那家回響科技,就是在針對我!”
顧嶼差點被一口米飯噎死。
他趕緊喝了口湯,順了順氣,一臉無辜地問道:
“表姐,怎麼了?上周你不是說要去Walkin,直接把簡曆拍在人家臉上嗎?沒拍成?”
提到這個,張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彆提了!”
她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,仿佛要澆滅心頭的怒火。
“周一上午十點!我化了全套的妝,穿了那雙為了麵試特意買的JimmyChOO,氣場全開地殺到金牛萬達。”
張雅咬牙切齒地比劃著:
“結果呢?大門緊鎖!連個鬼影都沒有!”
“我當時就懵了,以為自己記錯地址了。結果問了門口的保安,那個保安大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,說……”
張雅捏著嗓子,模仿出保安大爺那股子川普味兒:
“妹兒,你來早咯!這家公司周一和周二公休,隻有周末才上班,這是人家的規矩,你莫不是個瓜娃子?”
“噗——”
顧嶼趕緊用手背擋住嘴,肩膀劇烈聳動。
對不起,這規矩是他定的。
“笑什麼笑!”
張雅瞪了顧嶼一眼,
“你說奇葩不奇葩?哪有互聯網公司周一放假的?這不是反人類嗎?”
“是挺奇葩的。”
顧嶼一本正經地點頭,
“但我沒放棄!”
張雅眼中閃過一絲倔強,
“我想著,既然周一二休息,那我周三再去總行了吧?周三可是法定工作日!”
“於是,這周三,我又去了。”
張雅的表情變得更加悲憤,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。
“結果你們猜怎麼著?”
全家人都停下了筷子,好奇地看著她。
“還是沒人!”
張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碗裡的湯都晃了三晃。
“大門上貼著封條……不對,貼著告示!說是公司內部調整,全員放假一周!除了兩個值班的保潔阿姨,連前台的那盆發財樹都搬走了!”
“我當時站在那個空蕩蕩的走廊裡,感覺全世界都在嘲笑我。”
張雅捂著胸口,一副心碎了無痕的模樣:
“我甚至懷疑,他們是不是知道我要去,特意躲著我?這就是在針對我這個海歸精英的降維打擊!”
顧嶼低著頭,拚命往嘴裡塞青菜,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。
一定要忍住。
不能笑。
笑了就暴露了。
其實公司裡倒也不是真沒人。
那幾個負責服務器運維的哥們兒在機房裡死盯著數據呢。